的摩擦的声音。
而此时,沐照寒却回了头:“你不回去吗?还要再待一会儿?”
陆清规怔愣片刻,他的手颓然松开,此时他才发现,这样凉爽的春夜里,他的掌心竟然生了汗。
“是大人托我在此处等你,防着你去寻死。”
陆清规抬头看向高悬的月亮,声音随着夜风飘飘荡荡着传入她的耳朵。
他转头看向朝颜,躬身见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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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本侯求姑娘了。”
第73章柳暗花明
天色将亮,黄觉在井边提了桶水倒入铜盆内,又匆匆端起铜盆往大牢内走去。
几个誓心卫正站在门外窃窃私语,见他过来,忙噤声见礼。
黄觉朝里面望了望,询问道:“沐掌使还没完事儿啊,人还活着没?”
午时一过,陆家院子里热闹起来。
下人们洒扫的洒扫,备菜的备菜,人流在陆府各处的回廊里穿行,甚至比过年都显得忙碌一些。
妆房的姑娘们刚吃过午饭,大房的管家孟六便来知会她们,让她们排一支舞,晚宴上要跳给客人看的。
孟六嘴巴动着,说着主人的命令,手却不老实,捞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姑娘的腰,顺手就在屁股上摸了一把。
孟六走后,被摸的姑娘红了眼,其余姑娘围在她身边,有的安慰她,有的咒骂孟六。
沐照寒在旁边瞧着,难免叹息。
她微垂着眼眸,捻着自己的指头,盘着自己这半个月来,在陆家观察打听到的线索。
陆家之所以是虹州第一世家,是因为前一任家主陆珩十分出色。
当年陆家还是寒门,在虹州这样地处西南的偏远贫瘠之地,本来很难出头。但陆珩容貌俊美,读书好,善清谈,又颇具孝名,所以年纪轻轻就被举孝廉,做了虹州刺史别驾。其后他用二十年时间耕耘仕途,在不惑之年坐到了大司空的位置,也凭一己之力将陆家带到了世家之列。
但陆珩贤名太盛,被先帝高宇所忌惮,在某日陆珩外出清谈归家的路上,将他暗杀于马车之中。
后来陆珩的大哥陆珏为了避祸,拖家带口回到了老家虹州。
虽是亲兄弟,可陆珏和陆珩并不相像。知道这弟兄俩的人都难免感慨,陆珩的一些美好品质,比如他的相貌,他的身材,他的文化素养,在他哥身上是找不到半点相似的影子。
但陆珏偏偏有些野心,借着陆珩遗留在世间的盛名,倒也靠着酒肉碗盏相交,拉拢了不少势力,在虹州闯出了些名堂,不算辱没家门。
陆清规沐照寒回到家伎厢房,紫虚正支了个小炉子,用山楂炖五花肉。该说不说,陆家些个主子们这点还行,不会在吃食上克扣她们。
很快,肉香伴着果香飘过来,沐照寒闻了闻,一双眼睛笑眯眯弯起来,她再次感叹,带紫虚下界真是她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紫虚是她刚成仙时,天庭分配给她的小仙侍。旁的仙人不愿要她,因她仙根平平,修道多年也只是最低阶的仙娥,但相处几日之后,沐照寒便很喜欢紫虚,因为紫虚,真的很会做饭!
不过下界那天还是出了岔子,紫虚确实在仙术一道不太精通,定错了位置,导致两人失散,还好找了陆二公子帮忙,才将紫虚寻回来。
要是没了紫虚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沐照寒内心庆幸道。
紫虚察觉到沐照寒正在看她,抬眼望过去:“姐姐是否饿了?那边有小点心,你先垫一垫,这肉还要再炖半个时辰,不软烂不好吃的。”
“不急。”沐照寒答道。
紫虚守着她的炖肉锅,沐照寒则在她旁边的矮几旁盘腿坐下来。
她从袖子里拿出方才刚从院子里捡的鹅卵石,放在矮几上,捻一个花指,说一句口诀,最后将食指定在鹅卵石上:“点石成金!”
鹅卵石:
沐照寒抿了抿嘴唇:“太贪婪了是吧那点石成玉!”
鹅卵石:
“这也不行?”沐照寒有些丧气:“点石成铁!”
鹅卵石:
“点石成铜!”沐照寒见鹅卵石还是没有丝毫反应,有些气恼:“好好好,你很倔强是吧,我告诉你,接下来就是我的底线了,休要讨价还价。”
“点石成炭!”
鹅卵石:
紫虚笑出声:“姐姐这是做什么?凡间不能用仙法,太白金星都跟咱们说了的,你忘了吗?”
沐照寒颓然道:“万一呢,我这不是想着要是能用仙法咱们在人间行走会方便许多。”
紫虚道:“姐姐那么聪明,怎么这桩事上比我还笨?姐姐是为了晋升正神下凡劫的,这一世姐姐同我都是凡人,会生病,会老,会死”
说到这里,紫虚突然意识到什么:“姐姐,你是害怕吗?怕生病,怕死?”
听到“死”字,沐照寒脑海里浮现那张英俊得堪称妖冶的脸,而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记得热血从她脖子喷涌而出时,那个人看向她的眼神。
时至今日,她也没有读懂那个眼神,那里头有痛楚,有不舍,还有一种很浓很浓的她从未在旁人眼中看到过的情愫。
可是为什么呢?她和他明明是仇人。
因为他的眼睛,她脖子上的那一抹剧痛在这几百年里几乎已经被她忘记。
“姐姐?”紫虚见沐照寒出了神,开口唤她。
“下午,陆清规要来。”沐照寒淡淡道。
“哦。陆清规要”紫虚猛然放下了她戳肉的筷子:“陆清规要来?!是传说中的那个陆清规吗?!”
沐照寒赶紧捂了小丫头的嘴:“小声点。陆清规现在是盈国太傅,当今陛下和太后都要看他脸色,你不要命了?!”
紫虚点点头,待沐照寒松开手,她凑到沐照寒跟前,低声道:“我听司命姐姐说,他是你的情郎?”
“不是。他”
“但司命姐姐说,他那时候是个宦官!”
“是。他”
“那你们两个怎么?!”
“不是。我”
“他是怎么当的宦官?是探囊取物,还是拔钉抽楔,还是彻彻底底的鸡飞蛋打?!”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按常理我们长秦王宫应当都是鸡飞蛋打。”沐照寒惯性回答,但很快察觉不对:“不是紫虚。你仙术练得一般,成语会得倒是不少。”
“我好奇嘛”紫虚笑笑:“不过姐姐,你要跟他再续前缘吗?可是五百年已经过去了,他都不知死了多少轮了,应当已经不记得你了。”
沐照寒想起她第一次杖责陆清规时,他嘴角噙着血,含笑咬牙对她说的话。
“公主殿下!今日杖责,陆清规没齿难忘!生生世世,陆清规都会记得公主今日的样子!公主可莫要忘了在下啊!”
沐照寒又想起她自城墙坠落前,他伸过来的手,心头缓缓溢出一阵闷痛。
“我记得他就好。”
沐照寒又想起那一席近妖的俊逸容容颜,心头不由颤了颤,生出已经不知道在心海里酿了几遭轮回的隐痛。
陆清规现下二十八岁年纪,去年先帝薨逝,年仅五岁的太子继位,他官拜太傅。
皇位的更替代表着世家利益的革新,世家门各怀心思,同皇权在暗中博弈着。可偏偏皇帝年幼,难掌社稷,当今乱世,邻国群狼环伺,可谓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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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规此番跋涉,来到虹州造访陆家,想必是存了拉拢之心,想要通过联合世家,结束时局的动荡。
沐照寒想着,陆珏是有一些小聪明,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投机手段。若说是他让陆清规大老远跑这一趟,实在不大值得。
陆清规真正想拉拢的,恐怕不是陆珏,而是陆珩的儿子,也就是姑娘们这些日子津津乐道的陆二公子陆忧。
陆忧继承了他父亲清正温润的容貌,也一样的博览群书,善清谈,在虹州和四邻州府都有贤名。
甚至因他风度翩翩,还引领了一些当世的风潮。
男子衣衫多颜色沉闷,布料厚重,可陆忧独爱清浅绸缎,某日清谈,他说到激昂处,手臂一抬,薄缎制成的袖子顺着手臂滑下一节,露出如玉般的腕子,在场之人为之倾倒。
此后,浅色的绸衣纱衣便时兴开来,成为文人墨客的心头好。
随着一次次的清谈宴会,陆忧的美名也越传越远。
虹州境内有大河兰河穿过,于是陆忧便得了“兰河公子”的美名。
想到这里,沐照寒“噗嗤”笑了一下。
她想起陆清规也有别号来着,叫“蘅山妖君”,端看他那张狐狸精似的脸,可比陆忧贴切多了。
姑娘们本在因为孟六的骚扰而情绪低沉,猛然听到一道突兀的笑声,难免愠怒。
于是她们决定,要让沐照寒站在献舞队列的最角落,绝不让大人物们瞧她一眼。
沐照寒对她们这项决策浑然不知,只沉浸在自己将要见到陆清规的期待还有微茫却切实存在的恐惧之中。
她有些害怕见他。
陆清规。在沐照寒还是长秦公主的时候,他是宫里的太监。
他本只是长秦王上一名媵妾身边的侍茶,因为长得好看,又很会媚上,而立之年,便爬到了殿前枢密使的位置。
王上对他宠信至极,甚至超过了宰相。
长秦王上昏庸无能,沉迷酒色,手上的奏折几乎都是陆清规来批。
他权势最盛时,见皇亲公侯不行礼,逢大臣鸿儒亦可讥。
沐照寒身为长秦公主,看陆清规很不顺眼。
历史上宦官祸国的例子太多,陆清规又那般跋扈,父兄心盲眼瞎,她作为王朝的公主,受百姓奉养,如何能袖手旁观。
沐照寒曾于兴和大殿当众杖责陆清规三次,次次血染青石板。第一次血肉沾衣,第二次脱皮折骨,最后一次伤其精魄,但逢寒天,疼痛沥髓,陆清规必卧床十天半月,药不离口。
沐照寒和陆清规被彼此的厌弃和痛恨长期淬炼,却又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宫室中。
陆清规为了报复她,甚至故意破坏了她的两桩婚事,两位候选的驸马,一位莫名死在青楼,一位在宴饮时中风痴傻。
此后,她便成了煞星,世家公子避之唯恐不及。
沐照寒以为,她会一直生活在长秦王宫里,同陆清规斗到老,斗到死。
直到长秦城破那一天
她的父亲长秦王上举旗投降,她的哥哥长秦太子跪地迎贼。
而陆清规,举起了长剑,率领群臣奋起杀敌。
陆清规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叫她宣泄一下积压多日的情绪也是好事。
归元义觉得自己颇为多余,遂利落的滚了出去,仰头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揉着,身子却忽的一滞,锐利的目光看向书房旁的巨树。
方才似是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74章债
一阵若有若无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归元义眯起眼睛,缓缓握住了腰侧的刀柄,树冠上又传来沙沙的响动。
他侧目看去,一个细长的人影正站在树梢,被枝叶挡住大半个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忧被陆清规说得语塞,沐照寒则在心里思忖着,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绿绮却径直跪到了陆忧跟前,双目含情,我见犹怜:“公子,奴婢知您怜惜奴婢,还请公子不必为难,只要能帮到公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只是奴婢也有些思虑,公子和太傅大人,可愿一听?”
陆清规和陆忧都望向她,静待她说下去。
绿绮清了清嗓子:“奴婢自幼蜗居陆府妆房,未见过什么世面,怕临阵露怯。加之世间女子颜色类多,谁也拿不准程大人喜欢哪一种,万一他瞧不上奴婢,岂不是前功尽弃?”
陆清规听到这里,眸子已经露了寒光,他冷笑:“那你的意思是?”
“奴婢想,不妨由奴婢和沐照寒分别扮作公子的妻妾,沐照寒貌美、临危不乱,且与奴婢容颜类型相去甚远,相信我同她总有一人能够功成。而且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们女子之间总有男子不便插手之事,我同沐照寒也能相互照应。”
承桑绿绮自以为话说得漂亮,殊不知她跟前这几位,要么是在人心算计里长大,要么已经足足活了五百多年,个顶个都是人精,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愿意为陆忧涉险不假,但若真折在这一局里她又不甘心,所以一心要拉个垫背的。
她从不认为陆府敬酒是沐照寒胆魄有加,而是她鲁莽过头却走了好运,才活下来。这样的人,最适合背锅。
而且,妾室身份低微,是对女子极致的侮辱,即便是假扮,她承桑绿绮也要做公子的妻,沐照寒只能做妾。
承桑绿绮说完,众人安静下来,看她的眼神各有幽深,绿绮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若妍却是单纯的,她觉得绿绮说得很有道理,但她觉得沐照寒不是最佳人选:“绿绮,我同你一起去吧,我比沐照寒好看,而且说话也比她有分寸,这样咱们成功几率更高。”
此时绿绮表情已经有些僵硬起来,沐照寒忍不住笑笑,若妍这傻丫头,真是乱拳打死老师父。
沐照寒此时开了口:“还是我和绿绮一道吧。”
沐照寒有自己的打算,想彻底铲除程冲,单用“霸占人妻”、“好色无度”的罪名,是不够的。这个狗屁世道,将男子好色视作理所当然。女子出嫁从夫,求官之人将夫人送到程冲手里,女子再不愿意,只要她们丈夫没说什么,便不会有人管这些可怜女子作何想法。
所以陆清规若只抓程冲这一条错处,或许能解决程冲这个人,但想动周家的根基,还是欠些火候。
程冲在蓉州作威作福这些年,得罪的世家绝不止一个苏家。
如果可以拿到程冲通过定品卖官,为自己和周家谋利,不惜损害其他世家利益的直接证据,就可以让京中那些高门大户对周家生出疑虑:你周家一个远房亲戚就敢在蓉州欺压其他氏族,势大至此,谁能保证京中这些贵族能在你周家卧榻酣睡?
利益是撼动人心的利器,怀疑是瓦解权力的支点。这道理亘古不变。
凡作孽者,必留痕迹,且痕迹往往在离恶人最近的地方。
沐照寒若有机会进到程家,说不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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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蛛丝马迹。
沐照寒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绿绮看不明白,只觉得她应下了自己的提议,便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沐照寒说:“不过扮作妻妾不太合适,不若扮作主仆吧,我做绿绮的婢女。”
陆清规一道眸光射过来,他觉得她胡闹。
绿绮似乎还想说什么,沐照寒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虽说是让门夹了,但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是被人掐的吗?”
陆清规眼皮跳了跳。
陆清规懒得抬眼:“自然知道。”
“他们也是下人,你为何让他们知道?”不等陆清规说话,沐照寒自己就回答了:“因为他们如果不知道你的计划,就不能快速领会你的命令,更有甚者,行差踏错,便会阻挠你的行动。既然他们都知道,我为何不能知道?”
林载在一旁听着,几乎就要被她绕进去了。
陆清规却清醒得很:“他们是男子,是为我卖命的,你区区一介女子,自然”
沐照寒打断他:“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一身酒疹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放肆!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陆清规这次真的怒了,他对沐照寒实在容忍良多,换做任何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被他赐死多少次。
紫虚被这一声斥责吓得打了个哆嗦,沐照寒却不动如山。
“陆清规,我的确不能把命给你,但我却可以威胁你的性命,你不记得了吗?”
车辇内的气氛彻底冷却下来,明明春深,却如初冬一般渡了一层寒气。
“停车!”半晌,陆清规道。
车队随即停下来。“我说,你抱得我很热。”
“林载,你带紫虚下去。”
林载:“陆”沐照寒背对着程冲,给陆忧施了个眼色,陆忧无奈,只好拂袖走了。
送走了后半段演技差点崩塌的陆忧,沐照寒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便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她不寒而栗。
她稳了稳气息,转身跑到程冲跟前,跪了下来,梨花带雨:“大人,求您收留奴婢。”
程冲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睛盯着的却是她脖子的紫痕:“心肝儿,脖子是被人掐的吗?疼不疼?”
沐照寒忍着恶心:“疼。”
“到了哥哥这儿,就没事儿了。”程冲像是哄一个宠物一般:“今晚,哥哥好好疼你。你们呀,先去厢房休息,晚饭过后,哥哥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
程冲说完这句,便大笑着离开。
不一会儿,便来了两个小厮,将沐照寒和绿绮带到了偏院的厢房。
走出正厅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想必不久之后,便会迎来一场滂沱大雨。
沐照寒走进厢房所在的院落,发现花丛里又有一座石雕,雕的是一柄琵琶。
伞、剑、琵琶
沐照寒脑海猝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知道是什么了,她知道程家这些石雕是什么意思了!
“下去!”陆清规吼道。
林载拉着紫虚,走下车辇。一时间,车上只剩下陆清规和沐照寒两个人。
沐照寒还在直直注视着陆清规,据理力争。
下一瞬,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陆清规”窒息感漫上沐照寒的整个头颅。
她确信,陆清规这一刻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在等陆清规怒火燎原后的言语。她本以为,在杀她之前,陆清规会斥责她以下犯上、狂悖无礼,因为这一刻的杀意,来源于她挑衅了他高高在上的威权。
可接下来,在窒息中意识混沌的沐照寒似乎听到陆清规狠戾而低沉的质问。
“说。谁派你来勾引我的?!说!”
勾引?
沐照寒突然就爆发出求生欲。
谁勾引你了?!
沐照寒句句看似假设,其实句句都在骂陆清规。
对弱女子下重手,性格有缺陷,变态陆清规嘴角抽了抽。
“但是如果我是婢女,绿绮是主人,便就大不相同。”沐照寒露出标准的微笑:“我脖子上的伤,在旁人看来,很有可能就是绿绮惩戒我这个下人造成的。那么在程冲眼里,我便是饱受摧折的柔弱的小白花,而绿绮则是倨傲挺拔的带刺的红蔷薇。你们品一品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很刺激?”
陆忧听完,若有所思盯着沐照寒,她这般尽心竭力,究竟是为他,还是为了陆清规
陆清规却没有太多犹疑,他断定沐照寒不是个简单的姑娘。相识这些天,她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举动是废的,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至于对他有利或不利,总要等她做了才知道。
她想唱戏,他愿意给她搭台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陆清规道。
“陆清规”陆忧仍有疑虑。
“成大事者,切忌优柔。”陆清规起身,看向陆忧:“程冲伏法后,这案子会由你主审,陆忧,你好好准备,莫要让我失望。”
陆忧闻言沉默下来,陆清规这句话代表着,他即将走入权力旋涡的中心,他会成为陆清规手中一把指向世家的刀。
陆清规从来没有想过给他历练的时间,他若不够锋利,便会被他弃掉。而最后陆清规若输了,他这把刀就会被世家的兵刃所摧毁。
陆忧冷笑,就这样,注定要成为陆清规的棋子了,真是不甘心啊。
陆清规走向厢房,经过承桑绿绮时,她正想起身。
陆清规开口:“我让你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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