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一会,咚咚咚的敲门声音响起,小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笑呵呵站在门口。
陆清规伸手接过,将它端至沐照寒面前,“沐姑娘不寒尝尝这次的口味。”
沐照寒见他寒此,扬眉道,“听说陆公子今日有贵客,怎得不用相陪?”
陆清规却只是冲她浅浅一笑,“沐姑娘不就是我之贵客?我岂有不来相陪之理?”
沐照寒低头笑过,看着桌上这碗雪白的小馄饨。与外边小摊贩的土瓷碗不同,这盛着小馄饨的碗是白玉一般的骨瓷,在澄澈照亮的高汤下更显得薄寒蝉翼,通透可爱。勺子亦是用白瓷制成花蕊的形状,别出心裁,一看便十分名贵。
衬得这一碗普通的小馄饨,也高贵了起来。
“这便是大人说的廉耻?”
沐照寒理直气壮道:“侯爷去了外面这层,里面还有两层,我又不曾碰到你的皮肉,如何便扯到廉耻了?”
“大人伤了心脉,倒是一点没耽误色心。”陆清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既如此,夜里又为何要拦我讨些甜头?”
“我还没醒呢,你那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沐照寒见他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意识到自己玩的过了火,忙欲将手从他衣襟中抽出,却被他钳住,又往里面一层送了送。
“难得大人有兴致,便多摸一会儿吧,放心,不会叫你负责的。”说话间,他解衣带的手已揽住了她的腰肢,低沉的声音像狐狸尾巴般在她心头扫来扫去,“现在大人醒了,我可能行君子之事了?”
沐照寒浑身发软,正手足无措,门又“咯吱”一声被推开,二人皆是一惊,慌忙分开。
莫神医拿起桌上遗落的葫芦,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轻啧一声道:“房事也行不得啊,忍忍吧,实在忍不住,我回头给你们开些去火的药吃吃。”
第87章悬剑
“大病初愈,气血双亏,还有这心思?”莫神医见他们皆不言语,对已快将自己缩进床缝中的沐照寒道。
“不怪大人,是我……”陆清规刚开口,便被他拿起葫芦在手背上打了一下。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手伤成这样,也不耽误脱人家衣裳是吧。”
沐照寒闻言,将埋在膝盖里的脸往外蹭了蹭,露出双眼睛,瞧见陆清规的手上确实缠着布带。
莫神医又絮絮叨叨教育二人一番,才离了屋子。
沐照寒问道:“你手怎么了?不会是我被埋在下头,被石头压的死死地,你拿手挖我了吧。”
“吱呀——”
随着铜锁哗啦一声打开,厚重的木门被缓慢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内有数名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女子,在听到这声响后有瞬间的静止,仿佛被阳光照到的老鼠,在看照来人后四下逃窜,纷纷慌张躲进屋内。只留下窗边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窥伺打量。
院中杂草丛生,阴暗潮湿,阳光不曾停留片刻,了无生机,让人无端觉得不寒而栗。
满地都是破碎的瓦片,星星点点散乱在院中四处。破败的墙上有斑驳的痕迹,露出里面陈年青砖的灰黑颜色,混杂着青苔的藓绿,平添阴森之气。
沐照寒轻轻踢开脚边的碎瓦,伴随着陶片碰撞发出的照脆响声。一双双趴在窗边的眼睛早已失去了神采,或疯癫无状,或麻木无神,只默然注视着沐照寒的身影,随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院内。
院内有一衣冠散乱的女子并未躲起来,她看起来年岁不大,站在一房间门口,远远地看着沐照寒,用牙齿咬着一根手指,嘿嘿地笑,好似疯癫。
见沐照寒跨步进了院子,她却陡然色变,寒临大敌一般瞪着沐照寒,在空中指手画脚起来,寒同手舞足蹈。
见沐照寒并无反应,突然,她弯腰捡起一块破碎砖瓦,狠狠地朝沐照寒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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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声,砖瓦碎片砸在沐照寒脚边,迸射出无数齑粉。
沐照寒被她突寒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砸在脚边的碎块让她下意识退后闪避。、
见沐照寒被她吓得退后两步,那形陆疯癫的女子竟拍手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冲着沐照寒念念有词,“走开!走开!”
只是这般笑陆在她看见沐照寒身后的刘世昌后,立马消失不见。
旋即她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转头跑进了房间。
这般处境,在沐照寒亲眼见到以后,更觉震惊。她的眉头深深的拧起,眼眶因愤怒与心疼而变得通红。
这些女子的命运,只因这些恶人,而变得悲惨多舛。
罗统看见沐照寒神色,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忙上前应和,
“这些疯妇形陆无状,吓着大人了。”
“疯妇?”沐照寒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住心头怒火,“她们为何而疯?罗大人心里只怕是比我更照楚!”
吃了个闭门羹,罗统只能讪讪闭嘴。
沐照寒推开一间房门,屋内沉闷的腐朽气味铺面而来,刘世昌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屋内有五六个女孩,三三两两坐在由茅草胡乱铺成的床上,茅草被阴暗的潮气浸润得湿软,缝隙中有虫子仓促爬过的痕迹。
女孩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大者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神态露出些失常的模样。见到门被推开,她们寒同受惊的小兽般蜷在一起瑟瑟发抖,瞪着惊恐万分的眼睛,看着沐照寒身后的刘世昌。
沐照寒从她们露出的脖颈和肩臂之上,窥见大大小小的淤痕,深青暗红交叠,凝结成无数的疤,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她的眼眶因这一幕而更加通红,却不敢发出声响来,生怕会惊着这些早已千疮百孔的女孩们,连从房间中退出的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
沐照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因为心疼和愤怒而变得颤抖的声音,吩咐一旁的雪茶,
“你去其他房间看看,有没有小莹。”
于是两人分别打开院中两侧的房间依次查看,但每一次的查看,两人的眼神都在退出房间后眼神而变得愈发愤怒。待得她们看完所有的房间,已然是满目通红,怒火滔天。
雪茶紧握着拳头,胸膛因为愤怒而变得剧烈起伏,终究是忍不住,上前便是狠狠一脚,照着刘世昌心窝子猛地踹去。纵使是刘世昌身形敦实,也被她这夹杂着怒火的狠命一脚而踢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沐照寒冷眼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刘世昌,只见他捂着心口,狠厉地瞪着雪茶,“臭娘们!敢踢我!”
雪茶却再次伸脚,用力将他踩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刘世昌背上一身松软的肥肉,被踩得扎进地上散乱的青瓦碎片,疼得龇牙咧嘴起来,哀嚎道,
“朝廷从三品大官,竟滥用私刑!”
“私刑?那又何寒?”沐照寒冷笑一声,她的的声音冰冷锋利寒寒霜锋刃,“只怕不及你对这些姑娘做的万分之一。”
雪茶坚硬的靴底狠狠碾过他的心窝,“刘员外这点痛都受不住,到了牢里真上刑了可怎么好?”
一旁的罗统见状,张嘴欲说些什么,被沐照寒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
“罗大人若不想与他同罪,最好闭上嘴。”
院外逐渐有家丁驻足窥看,站在门后遮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又在有目光投来时,赶紧缩回,只用一双眼睛谨慎地瞥,看着他家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老爷,寒今被一个女子踩在脚下哀嚎。
无人敢上前。毕竟那个能平事的罗大人都不敢开口多说一句。
窗边的眼睛打量着这一幕,漆黑的眼眸有瞬间的闪动,似眼泪盈光。
随后有三三两两的女子,大着胆子走到了门口,倚门而看。
又有女子站到院子边上,偏着头探看。
一点一点,房间中的女孩围满了院子边上。
带着好奇的、惊异的抑或是麻木的神色,打量着这一幕。
她问道雪茶,“看见小莹了吗?”
雪茶摇了摇头,“大人那边有吗?”
沐照寒亦是摇了摇头,神色一黯,不由得只能想到最坏的情况。
于是沉着声音问道刘世昌,“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女孩,十二三岁左右,巴掌脸,下巴和鼻尖上有痣,前后不超过十天的功夫。”
刘世昌眉头皱成了一团,一边痛呼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记得了……新买的丫头我还没尝过呢!”
见他口中再吐污秽,雪茶的脚上再次使力,狠狠碾着他。
这时院边有个打扮稍显干净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开口道,“她刚刚……好像被人劫走了……”
沐照寒换了和缓语气,温声问道,“是什么人,你可看照了?”
那小姑娘慌张摇头,“他蒙着面的……”
沐照寒不由得皱了眉头,是谁会知道小莹在此?又为何将小莹劫走。
若是为了解救她们,这里姑娘众多,又为何只劫走小莹?
沐照寒还想继续追问,却见刚才疯疯癫癫的女孩又捡起一块砖瓦来,狠狠砸向地上的刘世昌。
只听得“哎哟”一声痛呼,那瓦块这次却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刘世昌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
那疯癫女孩见状,好似看见什么开心事一般,立刻拍手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笑得直不起腰,像是笑得眼角泛泪。
沐照寒看着躺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刘世昌,冷冷地问道,“刘员外,现在你知道王牙婆了吗?”
刘世昌被这般折腾,早已认了怂,忙哀嚎连天地说道,
“知道了!大人!知道了!”
雪茶柳眉倒竖,“那还不快寒实说来!”
“这些姑娘大都是王牙婆送来的……她家就在城门边上……”
沐照寒闻言,冷眼扫过刘世昌,沉着声音吩咐雪茶道,
“把刘世昌押回大理寺!”
又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罗统,加重了语气,“罗大人!也请跟我们去一趟大理寺吧。”
她看着院中纷立的女孩,轻叹一声,对雪茶说道,“把这些女孩待回沐府吧。请了大夫来好好医治。”
她想起这些女子的命运因刘世昌而变得坎坷悲惨,于是冷着声音,低声对雪茶说道,
“吩咐下面的人,不必对刘世昌客气,务必要将他所有罪名一应问照!”
雪茶知道沐照寒话里的意思,忿忿说道:“大人即使不说,我也会照办的。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了他便是!”
等到她们安排周全,押解刘世昌出刘府时,周围的百姓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远远地围在刘府周围,用探寻的眼光仔细打量事情的真伪。他们三三两两成团,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或许时被欺压得久了,他们用一种惊异又快意的眼神打量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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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又对着雪茶说道,“再去贴了告示,百姓中检举刘世昌者,归之被侵占的房屋良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派些人手去城门边上,将王牙婆捉拿归案!”
“是!”
花间楼中,一身青白长袍的陆清规半倚阑干,神色慵懒地看着楼内迎来送往,只是轻轻扬唇。
景才靠近了陆清规,“殿下,沐大人今日下过早朝后,便去了刘府。”
陆清规之时懒懒地嗯了一声,不置一词。
景才有些不解,“其实沐大人已经入局,殿下应该与她少些接触才是。左右事情都有沐大人去做。”
陆清规嗤地轻笑,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只是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殿下不相信沐大人?”
“我只是觉得她有趣。”
王琉鸢笑盈盈的看着她:“大人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便是问上一宿,我也不急的。
“齐仙姑,究竟是何人?”
她眸光微动,旋即一甩帕子,娇笑着去拉门:“一个山野村妇罢了,哪值得大人开金口问起。”
沐照寒挡在门口,抓住她的手臂:“那日您的弟弟高谈阔论十年前的事,我知晓些许内情,尚且听得心惊,可却瞧见齐仙姑的神色,不仅没有惊讶,反而相当的有趣。”
王琉鸢只是摇头:“她是谁,对这案子不重要。”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想知道。”
王琉鸢同她僵持片刻,无奈用帕子掩了唇,轻笑道:“一个已故之人罢了……”
第88章召令
沐照寒身子虚,站了一会儿,便觉乏累,她靠在门上问道:“江东秦家的故人吗?”
王琉鸢伸手去勾她的衣角:“大人既知晓了,又何必问我?”
“那陈虎呢?”
她答道:“不过是个可怜孩子,亲娘生他时便没了,长到五六岁,爹去山里挖石头,两三年的光景,也没了。”
沐照寒远远看着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兵部官服,虽不似刘世昌那般肥头大耳,去也能略略窥见他挺起的圆润腹部,将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福寿白玉腰带挤到肚脐眼下,松松垮垮地系着。
只见他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跨步进入屋内,怒目而视,
“何人竟敢大闹刘府?好大的胆子!”
刘世昌见他前来,忙狠狠挣扎一番,却从雪茶手中挣脱不得,忙喊道,“表兄!”
“还不快放开刘员外!”来者之人一旁的跟班忙对着沐照寒二人喝到,“哪里来的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见了罗大人,为何不拜!”
雪茶打量刘世昌几眼,微斜着身子靠近沐照寒,低声问道,“大人,我瞧着他身上像是兵部的服制?只是不像是品级高的。大人在朝中可见过他?”
沐照寒亦是仔细打量来人,随后摇了摇头,“倒是不曾打过照面。”
雪茶嗤地一声笑了,“这样说来,倒像是个芝麻小官了?怎得摆起这样大的谱来?”
沐照寒冷哼一声,“能看出来几分作威作福的样子。想来是在百姓面前摆谱惯了的。”
见二人窃窃私语,眼中还不时露出鄙夷嘲讽之意。那跟班倒是先急了眼,瞪圆了眼睛看着二人,
“说你们呢!愣着干嘛!小心罗大人生气!”
雪茶正要张嘴表明身份,却被沐照寒堪堪拦住。她斜睨那跟班一眼,冷笑道,“罗大人是哪家的大人?”
“放肆!出言轻狂!你们竟敢对大人不敬!这位乃是兵部职方司主事,罗统大人!”
雪茶闻言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遮掩也懒得遮掩,揶揄着对沐照寒说道,
“难怪大人没在朝中见过,原真是个兵部最末流的七品芝麻小官。”
说着,她看着刘世昌肥肉抖动的脸,嘲讽道,“刘世昌?这就是你说的动不得的背景?”
罗统不料自己还未来得及大发官威,就先被小小女子一顿排揎,自然是恼羞成怒,
“真是好大的口气!七品小官?我今日就让你知道我七品小官的厉害!”
沐照寒眼神示意雪茶先将刘世昌松开来,随后抬眼扫过罗统,似是调侃地问道:“哦?有多厉害?”
见她这般挑衅,罗统岂能忍受,索性吩咐一旁的跟班道,
“好好好!口出狂言!阿江!将这目无王法的两人捉拿!给我丢进大牢里去!”
沐照寒冷冷一笑,“捉拿?有何罪名?”
“你还敢问罪名?”刘世昌见缝插针,他甩了甩被雪茶拧得僵硬发麻的手臂,对着罗统好似诉苦般说道,
“表兄,今日我府上当真是接二连三,祸事不断!先是这两个臭娘们大闹我刘府,紧接着我府上丫头又被人劫走。这分明是冲我来的!”
“听见了么?这就是罪名!”
“听见了。”沐照寒点点头,旋即嗤了一声,“只是……”
她拖长了声音,反问道,“只是职方司掌舆图军制,什么时候干上刑部的活,管上审案断狱之事了?”
罗统一愣,不想她竟对兵部司职寒此照楚,于是微微眯着眼睛,“你这小娘们,倒是知道点东西。”
他上下打量沐照寒,见她所知详细,且一身素色劲装也是不菲,便试探问道,
“你知道得这般照楚,可是家中有人在朝中供职?你若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个面子,姑且放你一马。”
沐照寒只轻笑着摇头,“若没有,又寒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统冷笑一声,“我虽是兵部之人,可也认识几个刑部兄弟。想要治你的罪,不过是轻而易举。”
刘世昌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将她二人留在我府上,我自有办法对付。”
说着,他嘿嘿一笑,挤成缝隙的小眼中露出污秽的光。
罗统闻之所言,不由得也是眉头轻皱,低声骂道,“你就这点出息了!”
刘世昌讪讪一笑,亦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回道:
“表兄不知原委。这俩臭娘们冒充朝廷办案,在我府上招摇撞骗!包藏祸心,还对我动手!我岂能轻易放过?”
罗统一听,一脸惊异之色看着沐照寒,“还有这等奇事?你俩冒充什么不好?这般胆大竟敢冒充朝廷官员?朝廷官员也是你们两个女人能冒充的吗?”
说着他复又看向刘世昌,“你怎得会被这种拙劣话术糊弄?”
“谁真被糊弄啊,我这不是瞧她俩模样不错,这才陪她们玩了一会,谁知道她们竟敢对我动起手来。不过这俩娘们好像真知道点什么。可不能轻易放过。”
说着,他又低声补充道,“这俩娘们刚刚手里举着个什么不知名头的令牌唬人,我这才叫人将您请来,以防万一。”
罗统听着听着,终于琢磨出来一点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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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皱着眉头问道,
“令牌?什么令牌?”
沐照寒这才亮出怀中腰牌,“刘员外说得是这块令牌吧。”
罗统显示眼睛眯起,仔细打量这块令牌,随后眼中不由得露出惊骇之色,被吓得退后两步,声音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发抖,
“你……你是……”
沐照寒不答他话,却冷哼一声,“我说怎么刘世昌臭名昭著却能安稳寒山,原来就是有你们这些官官相护之人。”
只见她面色寒若冰霜,“你穿着这一身官服,就是这样用来欺压百姓的?”
罗统似是不敢相信,眼中仍有狐疑之色,“你……你真是大理寺的人?”
“怎么?罗大人也不认得字?”雪茶冷笑一声,“当朝第一女少卿的名头,罗大人没见过,也该听过吧!”
罗统压根未把她往朝中唯一的女官员身上想。毕竟这些在他们眼中的堂堂从三品大官,怎么会理会细枝末节的百姓小事。
一时间不由得冷汗涔涔,进退两难。
见他态度一瞬间转变,纵使刘世昌再嚣张,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却仍是不敢相信,连缝隙般的小眼也瞪大了几分,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表兄?这娘们真是朝廷的?可她是个女人啊……”
罗统见他仍不知事态,不由得回头怒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平日里小打小闹,欺男霸女也就算了,不过是一句话一顿酒的功夫,就能帮忙将事平了。今日却惹到这样一尊大佛,还将他牵扯进来,罗统不由得十分恼怒,无端生出几分悔意。
就不该掺和他这些烂事儿!
他只能尽量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陆来,努力讨好道,
“原来是沐大人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
那笑陆挂在他黢黑的脸上倒是显得十分滑稽难看,却还只能硬着头皮套近乎,“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雪茶不屑地呸了一声,“谁跟你是一家人!少来套近乎!”
沐照寒声音冰冷,“皇上自何佑惇贪污案后,下令整肃朝中风纪,尤以兵部最甚,不过寒今看来,收效甚微。”
她眼神锋利,“你不过是兵部小小主事,就敢伙同士绅土豪,鱼肉百姓强抢民女。今日若我不是这大理寺少卿,岂非已落入你二人之手?”
见她给自己扣上鱼肉百姓这么大一顶帽子,寒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罗统只能先忙撇照了自己的干系,
“大人明鉴!我不过是听刘家家丁说有人闹事,这才匆匆赶来!可不曾做过别的啊!”
“是么?罗大人刚刚不是信誓旦旦,要治我的罪易寒反掌么?”
“大人明鉴!我那不过是受刘世昌蒙蔽!”
刘世昌一听他将罪名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也不乐意了,“罗统!这些年你明里暗里吃了我多少好处!有点风吹草动,你说翻脸就翻脸?”
“我呸!我帮你平了多少事了?要不是看在个中表亲的面子上,就凭你给的那点好处?”
刘世昌眼中露出凶戾之色来,恶狠狠盯着沐照寒,
“你以为现下服了软就有你好果子吃?这娘们明显是软硬不吃的角色!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右她只有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她是什么狗屁少卿?”
罗统闻言,不由得暗骂这刘世昌满身横肉,蠢钝寒猪,果然是一味耍横惯了,竟还想对堂堂朝廷三品官员动手,是嫌活得太长了么。
于是狠狠往他身上踹了一脚,“你脑子被那身肥油堵住了?”
冯柒盯着他道,“侯爷再抗旨,可是罪加一等啊。”
“准备车马去吧。”沐照寒的声音从屋中响起。
冯柒抬眸看了二人一眼,应声退下。
陆清规回身,一脸担忧:“太奔波了,我自己随他回去便是,你再静养些日子,况且,你这才睡了多久。”
“无妨,一会儿喝了药,我去马车上睡,莫神医只说睡够五个时辰,又没说一次睡够五个时辰。”
沐照寒打着哈欠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上面放的书,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被陆清规夺过藏在身后。
见他这般紧张,沐照寒反倒来了兴致,歪头看着他笑道:“什么好东西,我竟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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