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派来的是刘洵刘大人,为着侯夫人,他定不会让此案攀上贺家。”
可贺坤却摇着头,愈发的烦躁,他起了身,背对着唐存礼,抬头仰望匾额。
“廉正清明”四字端正,封于檀木框中,下注七字。
清和八年,陆桓书。
“仁儿是我最爱的孩子。”贺坤死死盯着那个檀木边框,满目的沧桑,“他聪明、稳重,进退有余……”
唐存礼不解地抬头,顺着贺坤的视线往上望去,记忆里又是那个张扬的少年郎,默了默:“长公子确实是个有灵气的好孩子。”
他在心底暗暗道:至少比贺玄义要好上千百倍。世家大族的孩子,嚣张跋扈些又如何?能力出众,文武双全,若非是当年运气不好撞上陆桓,如今二房一脉怎么也不需要一个草包撑门面。
“当年我为着贺氏荣辱,不得已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贺坤想到此处,痛苦地合上眼,声音颤抖,“唯恐陛下清算昔年之辱,我多年谨小慎微,多脏的事都做了。”
堂中过风,撞得玉帘作响。
“那件事后,月阑恨我至今。”
唐存礼心下叹息,还是开口道:“都过去了,您还是要向前看。”
贺坤回头,眼里满是悲戚:“那道密令丢了。”
“哗——”
杯盏落地,茶水溅上锦绣衣摆,满地的细叶狼藉,可无人敢进来收拾。
“怎会如此?”唐存礼神色慌张,站起身来,“何时丢的?是谁干的?”
“三日前便丢了。”贺坤无力地单手撑在案边,“是谁做的,如今还不确定,这半月来,府中只有一个外客。”
“是谁?”唐存礼追问。
“若是他,只怕是要天下大乱了。”贺坤只闭眼叹息,“真出了乱子,我贺坤,只怕万死难消帝怒。”
唐存礼走到贺坤身边,眼神凝重:“到底是谁?”
“安阳郡王。”贺坤睁眼,只感到命运无常,“这王公微服私访,怎都偏爱齐州?”
唐存礼心里疑云密布:“他要这密令作甚?”
“不知。”贺坤苦笑,“谁能猜到他的想法呢?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不……”唐存礼回身,脑中思绪万千,“他一向不问朝政,明氏没的时候他才十一岁,能知道些什么?”
“谁知道呢?”贺坤颓然一笑,“晋家那个女儿也是十一岁,不还是能组织县民来州府……”
说到这里,贺坤语气一顿,忽然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说到这里。”唐存礼回头,严肃道:“晋氏女已死,是谁还想为晋氏平冤?还能在短短五日便将景阳县之事传遍天下?”
“他们一家都死绝了。”贺坤神色错愕,站起身:“那丫头的尸身我还查看过……”
“能确保死的是她吗?”
“能。”贺坤总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线索,可大难临头,他怎么也理不清思绪,“我那庶子做事,一向干净利落……”
庶子?
“四公子?”唐存礼发现了不对,“前两日江月楼大火,可没搜出尸身来。”
至此,贺坤才猛然抬头,察觉出不对来。
他咬牙切齿道:“安阳郡王拜访那日,他也在府上,为着稳住义儿,我让他自己去的后院……”
贺坤想到贺凌执意要接出楚秀雯。
“啪!”
红木桌案被一掌震裂。
贺坤目眦欲裂:“我到底有何对不起他们母子?竟要这么害贺氏!”
此时齐州境外,风凌正悠然自得地跨在马上,全然不知贺氏已将矛头对准了他。
楚秀雯和张期,还有剩下八个不会武功的姑娘,早已被凌风阁转移到了青州。
云烟抬手遮阳,颇有些无奈地看向风凌
:“阁主,你为何那么听那个小姑娘的话?”
“什么叫听话!”风凌不满地瞪了眼云烟,“齐州这鬼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哦。”
云烟心知问也白问,转头看向道边风景。
风凌仍旧喋喋不休:“你阁主我英明神武,自有决断,怎么可能听一个丫头的话?”
“哦。”
见云烟不搭理他,风凌气结,转头欲和一边的小姑娘倾诉。
谁料他一开口,那姑娘白了他一眼就驾马跑远了。
“扶微这丫头,越发的没大没小!”风凌冷哼一声,“不就是搬个家吗?气性这么大……”
云烟摇摇头:“她打记事起便在齐州了,自然不舍。”
后边疏罗也柔声道:“离开江月楼,对姐妹们来说,是重新开始,可对她来说不是,孩子还小,体谅些吧。”
见风凌仍旧哼哼,疏罗安抚道:“阁主您侠肝义胆,这些年,姐妹们是看在眼里的。”
风凌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云烟没眼看,驾马追上远处的扶微。
小姑娘泪珠挂了一脸,鼓着嘴不肯说话,手里牢牢抓住缰绳。
云烟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要去看雪山,不开心吗?”
“我不想走……”扶微哽咽起来,“我喜欢江月楼,为什么要离开那里?”
云烟无言,不知如何同扶微讲。
良久,她开口:“你总会长大的,迟早要走出江月楼。”
扶微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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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长大就要离开江月楼?”
云烟哑然,她回避扶微的视线,转移话题:“有些事,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
扶微有些生气,她转过头:“那我宁愿永远不长大。”
“孩子话。”云烟笑着摇头,“哪有人不长大的,你不想当大侠了?”
落日景色能治愈一切,扶微抬头,看着远方的橙红画卷,轻轻嘟囔:“当然想,可长大就要离开家么?”
“你疏罗姐姐教你背的词,忘记啦?”云烟轻笑,轻抚扶微头顶,眼神温柔:“‘此心安处是吾乡’,家在心里,只要内心安定,走到哪里都不是游子。”
扶微转过头,看向云烟未施粉黛的面庞,良久,扶微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姐姐们在哪,哪里就是家。”
云烟失笑,虽是素面朝天,可容华却不输晚霞,耀眼夺目。
远处夕阳西下,林间风声似芦笛奏响。
背井离乡,道路漫长,可扶微不再害怕。
与此同时,齐州城内,有人一嗓长腔,惊艳了满城。
兰戏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达官显贵在院内,百姓们靠在墙外。
齐州城万人空巷,甭管听没听过戏的,此刻都挤在这红台之下。
试图一听天上曲。
台上青衣捧袖,万众瞩目。
不动声色地望向三楼空荡的房间。
那人的话言犹在耳。
“我有一曲,唱之即死,但可令天下闻名,天子亦为尔拊掌。”
清悬没想到,那人真的做到了。
他望向墙外,乌泱泱看不到尽头的都是人,水袖之下,拳头握紧。
清悬抿了抿唇,深吸口气,入了戏。
便是让他的生命都终止于此时,他也甘愿了。
水袖一抖,白虹横空,红台上,那青衣目光流转,朱唇轻启。
“天生地养造化千,虽做狼儿也登仙……忽聆红尘女儿笑,江月不见心底哭……”
鼓点轻敲,人潮喝彩。
人皆道狼仙作曲,名怜献艺,为江月楼失踪的十三个姑娘送行。
江月楼的姑娘是死是活,市井间无人在意。
人们惊喜的是,天仙提笔,以娱凡人。
落日之下,余辉洒了一地,青砖之上遍是散金。
人群之外,沐照寒收回视线,单手戴上斗笠,转身离开。
她背影被拉得老长,孤零零飘在街上,成了遍地灿烂中的一抹黑。
“我是灵溪。”小姑娘执拗的重复着,“死的才是清鸿。”
沐照寒鼻子发酸,艰难吞下一口口水:“好,灵溪,带我去看看清鸿。”
她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沐照寒跟在她身后,刚推开门,却见岐舟跑了过来,不顾婆子们的阻拦冲到他面前,重重跪在地上:“求大人救救我家侯爷!”
第228章追根溯源
傍晚的风拂过,夹带的寒意拂过沐照寒脖颈处裸露的肌肤,她方才惊觉自己并未穿外衫。
岐舟跪在地上,已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大人!”他的声音因急促而嘶哑,带着一种天塌地陷的绝望,“侯爷……侯爷被陛下下旨,押入宗正寺大牢了!”
追出来的朝颜倒抽一口冷气,吓得捂住了嘴。
沐照寒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醒来,他都没守在床边。
她的脸色本就因受伤而苍白,此刻更似蒙上了一层冷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什么罪名?何人经手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陛下未经三司,直接下旨,罪名是监管登仙楼建造不力、贪墨工款、勾结逆贼、意图弑君,是殿前司的人直接拿的人,送去的宗正寺!”
监管不力?贪墨?弑君?
沐照寒坠入了梦中。
梦里天光大亮,她回到了还在镇国公府的日子。
“枪要端稳。”
父亲神情严肃,指导兄妹二人习武。
沐照寒扎着马步,单手持枪,摇摇欲坠。
母亲就在一旁阴影里,捧着书,却没有看。
“阿珩还小,这把枪太重了些。”
彼时沐照寒尚且年幼,抬头,只能看见父亲威严的下颌,但转过头,却能看见母亲温婉的笑容。
“娘……阿珩好累……”
“咱们明家的女儿,不说要有盖世武功、威震天下,但提枪上马的杀敌之能不可废。”
父亲严厉,却还是帮沐照寒抬了下枪尖。
那日日光正好,镇国公府的树荫都是五彩斑斓的。
可转眼,母亲已卧病在床。
床帐之内药香弥漫,门外的父亲一夜白头。
沐照寒握着母亲的手,泪如雨下。
她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记忆里只有那双苍白的手,冰凉的泪:“阿珩,阿娘不好,撑不到你及笄那天了。”
“而今朝局混乱,国公府树大招风,璋儿又和你爹一样,是个不懂人心的,娘只怕……只怕……”
母亲的咳嗽声敲在沐照寒心间,千钧重担压向她的肩头。
“答应阿娘,照拂好国公府,好吗。”
沐照寒心似被揪起,喘不上气来:“阿娘……阿娘……孩儿不孝……”
火光冲天,镇国公府烟尘四溢。
父母兄弟、万千将士悉数离她而去。
别走。
不要抛下我一人。
我讨厌这里!
沐照寒呼喊,却发不出声来,她踉跄向前,想跟上他们,但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在原地。
滚滚浓烟钻入她的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耳边似乎有人在讲话。
“这丫头怎么了?”
“……她有心疾!”
“药呢……”
“只有一粒了……快喂给她……”
沐照寒睁开眼,面前的天空分作两块。
一边火光冲天,另一边暗夜无边。
陆清规一张大脸横亘其间。
他掰开沐照寒的嘴,将拇指大小的药丸丢了进去。
“咳!”沐照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整个身子都咳得发颤,指着自己的喉咙不断示意。
水!
县民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水壶打开,递到沐照寒手里。
几大口水下肚,沐照寒瘫坐在地上。
边上的小驴瑟瑟发抖,钻到马肚子下寻求庇护。
小白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镇定地站在原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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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沐照寒抬头,望向火光来源。
客栈此时已经被烧得半边坍塌。
陆清规开口:“你们干嘛了?”
县民们无措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这火是自己起的……”
虚有左顾右盼:“欸?你们那口箱子呢?”
箱子?
沐照寒爬起身,回头看向后边本该待在箱子里的人。
“现在可以说说,让你诬陷晋文平的人是谁了吗?”
何文才灰头土脸,蜷缩在地上,此刻已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不……我不知道……”
“我猜猜……”沐照寒垂眸,缓慢开口,“姓贺?”
何文才猛然抬头,反应过来后又低下脑袋,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吐一句话。
沐照寒冷笑,火光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七年了,这贺家人的手段都不带变一下的。
齐州,贺府。
贺坤看完贺玄义着人送来的字条后,一声冷哼。
就知道这蠢货成不了事。
“老爷。”
门外小厮敲门。
贺坤将字条丢入茶碗。
顿时其上笔墨晕开,消弭于无形。
“四爷回来了。”
贺坤脸上总算浮出一抹笑来:“快让他进来。”
贺凌掀开纱帘,步入堂中:“爹。”
贺坤起身,扶住青年肩膀,热泪盈眶:“快让爹看看……几个月没见了……”
贺凌不动声色地移开贺坤的手,神色疏离:“爹唤我回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儿子的冷漠落在眼里,贺坤有些尴尬地抚了抚桌角,只好开门见山道:“你二哥有些糟心事,爹想请你帮帮忙……”
贺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是陀罗散?”
贺坤长叹了口气,点头道:“景阳县的事出了点差错,若是平日,爹定不会麻烦你。只是如今新刺史要上任,这个节骨眼,可万万不能出岔子。”
说到此处,贺坤重重地拍了下贺凌的肩膀:“我知你与老二不睦已久,只是贺氏一门同气连枝,陀罗散的事一旦败露,只怕是要满门都要受牵连。”
贺凌却不在乎地笑笑:“我左右不过是个卑贱庶子,贺氏荣辱与我何干?烂命一条,死就死吧。”
“有二哥这么个兄弟在,贺氏遭祸是迟早的事,儿子总不能给他收一辈子烂摊子。”
见贺凌仍旧满不在乎,贺坤一时恼怒。
他强压下怒火,继续道:“即便不为着自己,也得多为你阿娘着想啊。她如今离不开此物,你二哥若是没了,她上哪去寻这么些陀罗散治病?”
贺凌霎时抬起头,墨瞳深处恨意涌动。
他怒视贺坤:“你还敢提我娘?若不是你们擅自给她用药,她又怎会染上这肮脏东西!”
“这不是不忍心看着她被病痛折磨?”贺坤笑着走到贺凌身后,回头道,“爹答应你,此事若能办好,就准你接你阿娘回去尽孝,日后贺氏的家产,也能有你一份。”
贺凌气焰消了下去,半晌,才开口道:“要我做什么?”
“晋家有个丫头,我不希望她能进州府。”
翌日,日落西山,沐照寒从驴车上醒来。
“你醒啦!”
虚有牵着驴车,惊喜回望:“师祖说,按我们现在的脚程,明个儿一早就能到州府了!”
“师祖?”沐照寒撑起身,抬头往前看。
远方落日熔金,陆清规一人牵着马,走在前边。
“他怎么又跟来了?”
昨日事后,沐照寒便让县民们先回去了。
那场火给她提了醒,晋文平的事不小,贺氏绝不会任由她进州府告状。
十来人的队伍,目标还是太大了,若是再出事,只怕难逃。
远处陆清规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笑道:“还是年轻好,一觉能睡这么久。”
沐照寒嗤笑:“白天不睡,等着夜里睡沉,被人抹脖子?”
陆清规被沐照寒的话逗乐,轻笑一声:“师妹真是深思熟虑。”
沐照寒没理会陆清规的揶揄,道:“昨日的火你看到了,跟着我,也不怕被那些人灭口。”
“欸。”陆清规不赞同地摆手:“你我皆是三清真人座下弟子,怎会畏惧这些魑魅魍魉?”
沐照寒嘴角一抽,瞥了眼一边的虚有。
她倒是忘了这茬。
沐照寒开口讥讽:“三清真人只怕不知道你收了个和尚做弟子,若是知道,只怕他老人家要气得冒青烟了。”
陆清规不以为意:“古人云:有教无类。世间万法皆通,既一心向大道,是佛是僧也是无碍。”
沐照寒鼻尖一声冷哼:“还真是上行下效,当今陛下重佛信道,民间竟也是佛道一家,结为一门。”
一旁牵驴的虚有暗想:难道他想错了?师祖与师姑奶奶虽同出一门,但实际上并不和睦?
三人一行,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虚有闹着要睡觉,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沐照寒也依着他,找了间客栈。
谁叫他是三个人里最大的金主呢?
夜里,沐照寒坐在房中等人。
今夜是最后一夜,明日她便要到州府了。
贺氏不可能坐视不理。
蜡烛熄灭,沐照寒将请愿书折好,和晋文平的行述一道塞入怀中。
现在就等他们来杀她了。
窗棂被人敲了三声,沐照寒眉头一跳。
没有理会。
可窗外人脸皮厚,直接将窗掀开,翻身进来。
陆清规大摇大摆,如同回家一样自在。
“不是我说你,明知有人意图不轨,还敢不锁窗就睡,是谁给你的勇气?”
沐照寒神色木然,开口道:“不用我提醒你?就算我年纪不大,也是未出阁的女子,你这么闯进来,传出去也不怕人耻笑。”
陆清规不以为意,将蜡烛重新点燃:“你觉得我是在乎名声的人?”
沐照寒吹灭蜡烛,并将其收至身后:“你脸皮厚,不要紧,我一个女儿家,还是要清誉的。”
陆清规握着火柴的手顿住,又伸手去够沐照寒放在身后的烛台:“命都要没了,还要清誉做什么?”
蜡烛再次燃起,沐照寒瞪了陆清规一眼,恶狠狠地吹出口气,将蜡烛熄灭:“你到底来干嘛的?”
陆清规夺过蜡烛:“我来保护你啊……”
沐照寒此刻只觉得此人鬼话连篇,皮笑肉不笑,道:“大侠,你我萍水相逢,实在不用你费心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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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烛光再次填满室内,陆清规舒心一笑:“你我师兄妹,不必如此客气。”
沐照寒忍无可忍,她再次吹灭蜡烛,彻底破功:“你我都知道三清真人是怎么一回事,别给我装蒜。”
见陆清规还要来夺烛台,沐照寒直接抓起烛台走到窗边。
窗户一推,她就将烛台甩了出去:“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赶紧滚!”
窗外“咚”的一声,房中彻底安静下来。
陆清规看着窗边凶神恶煞的小姑娘,眼神愈发温柔,心里感叹:更像她了。
沐照寒看着屋内人忽然痴情地傻笑起来,心里涌上一抹恶寒。
这假道士该不会恋童吧?
二人对峙,惨白的月光下,一只手悄然爬上窗来。
黑衣人捂着脑袋,眼神森冷:“你俩有完没完?”
所谓的特定高度,应是午时太阳所在的位置,但昨日午时楼中无事,便说明是昨日午时后,才被人换掉的。
“借楼宇自身之光路,行焚楼之实。”司马镜的声音低沉下去,“时机由天定,引线是无形的光,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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