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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24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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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寒》 230-240(第1/16页)

    第231章埋伏

    天将亮未亮时,落了场大雨,但持续不过半个时辰,便放了晴。

    沐照寒醒来时,已是碧空如洗,一丝云絮也没有。

    早已等候在外的太医替她换了头上的药,她穿戴整齐,陪长公主用了早膳。

    卯时将尽,沐照寒也准备出门。

    她走出院子时,长公主正阖目坐在廊下,怀中还抱着个长长的匣子。

    沐照寒以为她睡着了,遂放轻脚步,小心翼翼从她身边走过,可刚走到回廊尽头忽的听到一声呼唤:“小寒……”

    她停步回头,见长公主正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照寒觉得她的眸子出奇的清亮,阳光在她眼底投下淡金色的光晕,她目光柔和地描摹过她的眉眼,似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沐照寒心底翻涌起来,她下意识的转身,想走到她身边去。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陛下当日说他继位不足半年,身边的內侍却已换了几茬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后与陛下面和心不合,在陛下身边当差,既不能得罪陛下又不能得罪太后,因为这两人弄死个把奴才都如捏死蝼蚁一般。可如此汹涌的暗流之下,谁又能巍然不动独善其身呢?”

    陆清规略惊讶地看着他,原以为他不过是个贪小利失大义的小人罢了,倒不曾想过他还有这份机敏。

    迎上她的目光,长寿苦笑一声,解释道:“生死攸关之际,人总会被逼出些急智来。”

    陆清规道:“既然你觉得陛下要对付你,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莫非你以为我在陛下面前有这个面子能为你求情?”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长寿道。

    陆清规冷笑:“你别忘了,你并无证据。”

    “在宫中,人的生死什么时候需要证据来决定了?能决定的难道不是上位者的喜恶?”长寿凑近她,“我知道你心黑,但这次,别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我闭嘴。跟徐良这段时间我也不是白跟的,只要我一死,立刻有人会替我将开头那段话转述给太后。到时候,我看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陆清规冷眼看他,长寿露出得意之色。

    正在此时,一名传令太监匆匆过来,对陆清规道:“安公公,陛下召你去值夜。”只因陆清规长寿等人都是长字开头,都叫长公公未免分不清,故而底下这帮人如今都管陆清规叫“安公公”,长寿叫“寿公公”,以此类推。

    “知道了,这就来。”陆清规想走,长寿侧移一步挡住她,警告道:“时间不多,你最好早做决断。”

    陆清规仰头看他,道:“既然有这样的把柄在手,你怎么不到太后那边去买命?”

    长寿面色一僵。

    陆清规唇角冷冷一勾,绕开他走了。

    不过才戌时初,甘露殿外殿灯烛就熄得差不多了,只留了几盏壁灯还亮着,两名守夜宫女也已就位。

    内殿倒还灯火通明,陆清规进去时,看见沐照寒披散着长发站在窗前赏月。

    夜风从长窗外拂进来,长发随风而舞,露出半副精致侧颜。绣着银丝螭纹的素袍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勾勒出单薄清瘦的少年身形。斯人斯月,照得一室清寂。

    “陛下!”陆清规急匆匆奔上前将窗户关上,迎着沐照寒有些错愕的目光讨好道:“风冷,请陛下保重龙体。”

    “怿心,你也别忿忿不平了,嘉行她到底是寇姑姑一手调教出来的,太后指名派到甘露殿来掌事,陛下又岂会不给太后面子?”

    “唉,你说我这算不算生不逢时?在陛下身边熬了这么些年,好容易熬成了彤云的得力副手,此番彤云遇难,本想着怎么也该轮到我了,想不到半路又杀出个嘉行。罢了,估计我也就是个千年老二的命,多思无益。嘉言,我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赶紧回去吧。”

    “等等!怿心,我……我……”

    “怎么了?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我……”

    “你一向爽快,怎么这回就这样迟疑起来?若真不好说,不说便是,我可走了。”

    “别,我说就是了,我……我有身孕了。”嘉言的声音中夹杂了鼻音,显见是哭了。

    “什么?!”怿心又惊又愕。

    “怿心,你我是同乡,又是一同进的宫,除了你我没有旁人可以求助,你一定要帮帮我。”嘉言抽泣着道。

    怿心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斥道:“现在是国丧期你不知道吗?便是想要攀龙附凤,你也不挑个时候!若是被太后知道,哪怕你肚子里怀的是龙种呢,谁能保你?”

    嘉言哭道:“这、这不是龙种。”

    怿心愈惊,问:“那是谁的?”

    嘉言擦擦眼泪,道:“怿心,你可要为我守口如瓶。”

    怿心一把甩开她的手,负气:“不信我你告诉我做什么?”

    “我自然是信你的。”嘉言复又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太后很是喜欢相国之女赵宣宜小姐,常令我们带礼物去咸安侯府看她。府中小辈不少,太后想着不能厚此薄彼,所以给其他公子小姐也准备了礼物。其中有个三公子赵合,他……他……”

    “他强了你?”怿心惊问。

    嘉言急忙摇头,道:“我与他见过数面,彼此间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他曾说待国丧期满,就会向太后求了我去。”

    怿心气道:“你别傻了,他若真心疼你,又岂会做出这等事来?如今可怎么办?”

    沐照寒处境如此,太后却情愿冒险刺杀他也不废他,显见废不废他太后做不了主。而这个能做主的人,眼下并不属于太后的阵营。这个人,或者说这些人,就是太后的忌惮所在。这一点,她能想到,长寿应该也能想得到。

    无论如何,沐照寒这条大腿即便算不得纯金的,但至少也是根镀金的,可堪一抱。既然决定要抱,自然得好好养护这条镀金腿,不让它生锈才好。

    沐照寒果然好脾气,好端端地被一个奴才搅了赏月的兴致也不恼,只对侍立一旁的刘汾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刘汾领命,躬身退出内殿。

    沐照寒在一旁的桌边坐下,道:“陆清规,过来陪朕下一会儿棋。”

    “陛下,奴才不会下棋。”陆清规老老实实道。

    “无妨,朕也不会。”沐照寒摆好棋盘。

    陆清规:“……”

    “陛下,奴才不敢跟您平起平坐。”陆清规道。

    “不必这样拘谨,朕不是宫里长大的,没这么多规矩。何况这里又没有旁人,即便被发现,自有朕担着,你怕什么?坐。”沐照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陆清规谢恩之后过去斜着身子坐下。

    “黑子为先,你先落子。”沐照寒也不知被冷风吹了多久,脸上的皮肤如刚从冰雪里化开的美玉一般,润泽通透,衬得那唇愈红,眉愈黑,眼睑低垂,长睫根根分明。

    如此绝世美颜看得陆清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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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心热,连久藏的劣根性都悄悄冒了头,心痒痒地想:啧,这样嫩的小脸,好想摸一把。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将一颗棋子放上棋格,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沐照寒一手捋着袖子,一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枚白子,优雅轻缓地落在棋盘上。

    陆清规看着他那比白子也相差无几的晶莹指尖,脑中忽而想起上辈子外婆对她的告诫:“囡囡啊,你爸妈都不疼你,你也不要指望别人来疼你了。这辈子,你就自己疼爱自己吧……”

    她照做了,然而远远不够。外婆没跟她说还要及时行乐,而人,不会知道自己哪天会死。

    这辈子,显然更是如此。

    念至此,她清了清嗓子,一边落子一边道:“陛下,您若想下棋,何不依上次太后所言,找些才学之士进宫伴驾呢?”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在桌沿上,朝沐照寒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沐照寒抬眸看她,水亮的眸子在宫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陆清规自觉想到了吃豆腐妙计,心中都乐开了花,表面却一脸严肃,甚至还透出几分事关重大的焦急来。

    沐照寒眸光一闪,将手伸了过去,口中却道:“才学之士?朕还未亲政,要那么多才学之士做什么?天天之乎者也烦都烦死了。”

    “陛下若不好才学之士,那风雅之士便更好找了。陛下初来盛京,找些个在盛京土生土长的,与陛下说说这帝都的风土人情,岂不妙哉?”陆清规小心地捏着沐照寒一根手指将他的手拖过来些,心中暗赞:怪不得连枚戒指都不戴,这样的手还需要什么装饰?本身就已是最好的艺术品了。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在他手心写字,偏沐照寒是个怕痒的,她刚划两下他便一握拳想要缩回去。

    陆清规眼疾手快,在时隔四年之后,再次雷霆出手,一把抓住了沐照寒的龙爪,瞬间心花怒放:擦!好滑!

    “曹玄,居然早就投靠旁人了啊。”方朔往窗外看了眼,回过头来对她笑道,“多谢沐姐姐了。”

    沐照寒冷着脸:“曹玄上书弹劾我,是你的主意?”

    方朔颔首:“虽然正常来说,登仙楼下面的十一层是不会塌的,可就怕有个万一,所以不想姐姐涉险。”

    沐照寒呼吸急促:“你知道登仙楼昨日会爆炸?”

    “姐姐都知道了,何必还拐弯抹角呢?”方朔的语气稀松平常,“是我做的,太庙的事,也是我谴人教给三皇叔的。”

    沐照寒沉声道:“你疯了吗?”

    方朔依旧笑得一脸天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本就是想皇爷爷死啊……”

    第232章对弈

    沐照寒看着方朔,眸光一沉,忽的问道:“年前从登仙楼掉下去的小道士,也是你所为吗?”

    “那个给他吃掺了蜃楼引点心的人,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孙嬷嬷?”

    沐照寒早便疑心她了。

    那时的登仙楼虽尚未建成,但也是有人把守的,一般的宫人肯定无权进去,需得有些身份,可小道士说,那是个穿着灰色衣裳的老婆婆。

    宫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恨不得在礼制内将不逾矩的名贵料子和配饰都穿在身上,沐照寒当时听闻,一下便想到了皇后娘娘身边那位孙嬷嬷。

    她穿得一向素净,陆清规成婚那日,她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出宫撑场面,也不过穿了件淡紫色的锦袍,头上虽戴了几根簪子,但手腕上却连个镯子都没有。

    长公主说她像讨饭的,还为此生了闷气。

    有面子进到登仙楼内,又穿着朴素的,沐照寒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

    果然,方朔沉默片刻后,答了声:“是。”

    吴双武艺高强,是个能人,这点裴筵心知肚明。

    可当他看着演武场里,吴双单手持棍,一扫掀掉数十人时,他才惊觉自己小看吴双了。

    “好!”

    又一轮比试结束,裴筵激动地站起身鼓掌,场内不少人都为吴双喝彩。

    军中许久不见如此骁勇之人了。

    裴筵心中更是感慨,不愧是前凌霄军人教出来的人,看这架势,只怕邹涣是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吴双了。

    吴双没理会裴筵等人的兴奋,只单手持棍,向下一扫,左手抬起,轻勾,示意下一波人上场。

    比试继续。

    春日将尽,暑气初升,正午的太阳格外的焦人。

    一旁看台上,段从开捧着茶盏,垂眼看着底下一群人兵荒马乱,嘴角轻扯,眼神不屑。

    “哼……武夫。”

    一旁的林柏默而无声,手心冷汗渗出,看着底下沙土飞扬,中间一人不动如山,他恨不得夺门而逃。

    “这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段从开瞥见林柏胆寒的模样便来气,他冷笑道,“连下场比试的勇气都没有,这百夫长,我是想帮都帮不成。”

    “哐!”

    铜锣敲响,一旁士兵朗声宣布结果:“吴双胜!”

    整整一上午的比试,全营想升职的人都来了,吴双愣是在场上从头站到尾,没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的。

    林柏努力转移视线,不去注意台下人那狠戾的视线。

    比试?输赢暂且不论,杀师之仇,吴双不弄死他才怪了。他现在跑下去跟吴双比武,不是在找死?

    可林柏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我原是不在意这些功名官位的,吴大哥武功高强,这百夫长也理当由他来任。”

    “哼——”段从开冷哼一声,摇着头放下茶盏,展开手中折扇,轻轻摇了起来:“真不知道南南是怎么看上你这个孬种,让你入赘,真是污了我段家的门楣。”

    林柏脸色僵硬,只勉强扯扯嘴角:“大

    哥说的是。”

    玉山匪患事定,段从南回了段府,这些时日又不知怎的,与林柏置气,说来已有数日没见了。

    林柏手中再无筹码,先前段五允诺的条件皆不作数,若非是他与段从南私奔一事瞒不住,只怕是要连入赘的机会都没有了。

    思及至此,林柏愤恨地望向场中的吴双。

    他想起段从南对吴双的维护。

    他只恨自己当初没出手再快一些,将邹涣师徒二人一并杀了。

    场下,吴双察觉到林柏的视线,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怎的,贤弟你不想下来比试比试?”

    林柏顿时尴尬地笑起来:“吴大哥你说笑了,我一个文人,怎么下场比武呢?”

    “你可以偷袭啊。”

    底下的吴双痞笑起来,紧接着陆围的人也跟着哄笑。

    林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吐出一句:“吴大哥何出此言啊……”

    一旁的段从开只觉得林柏丢人现眼,一个白眼翻过去,摇着头,起身欲离。

    “欸——”裴筵伸手拦住段从开,“段大人,不知那三倍军饷……”

    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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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顿时没好气地横了眼林柏,又转头面向裴筵,皮笑肉不笑道:“只怕要打些折扣,毕竟……”

    裴筵心领神会,他看向林柏,故作惊讶,道:“可是因为林公子?”

    段从开点头。

    裴筵顿时眉开眼笑:“这个好解决,让他下场,同吴双比试一番,我保证,输赢都让他当这百夫长。”

    林柏顿时面上一白,下意识地开口道:“不可……”

    裴筵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探过头,看向林柏,装傻安慰道:“林公子不必惶恐,行军打仗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勇气,只要你敢下场比试,我定让你做这百夫长。”

    林柏目不斜视,几乎不敢去看台下那道充满杀气的眼神。

    他敢保证,只要他下场了,吴双定会要他血溅五步。

    林柏硬着头皮拒绝道:“林某一介书生,从未习过武,恐难当此大任,参军大人抬爱了。”

    “那这就怪不得我等了吧?”裴筵满脸戏谑,看向一边脸色铁青的段从开,“段大人,怎么说我等也是救下了段大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林公子自己不想从军领职,您总不能怪在我头上。”

    “再者。”裴筵靠近段从开身边,意味深长道,“你我这是利益交换,段大人若是出尔反尔,日后谁还敢帮段家做事?这些个军饷,大伙虽然重视,可放在您眼里,那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为了这么点银子,坏了您的信誉呢?”

    段从开顿时面色森寒,回头又瞪了林柏一眼,只恨不得将这人生吞活寡了。

    林柏顿时低下头,不敢与段从开对视。

    段从开转回脑袋,对着裴筵,勉强笑道:“裴大人说的是,军饷我一定如数奉上。”

    裴筵顿时心情大好,站直了身,往身后招招手:“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来人!”

    两名警卫跑了过来。

    “将段大人送出去。”裴筵侧过身,让出道来,开始下逐客令。

    段从开只好跟着警卫离开。

    可他还没出军营,就见不远处,段五慌张跑来。

    “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段从开颇为嫌弃地看了眼段五,“毛毛躁躁的。”

    可段五只摇着头,大声喘气,良久,他才缓下呼吸,凑到段从开身边,轻声道:“晋大人写折子参您了!”

    段从开顿时转身看向裴筵,怒道:“裴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裴筵一脸无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段从开:“怎的了?”

    段从开双眼微眯,回身几步冲到裴筵身边,怒目而视:“是不是你要那沐照寒参我的?”

    “沐照寒参你?”裴筵还是没反应过来,“他参你什么?”

    段从开回头看向段五。

    可后者却只是摇头,满脸紧张、不安:“刺史大人没有告知,只让您快些回衙门,将话说清楚。”

    段从开又回头看了眼裴筵。

    裴筵只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和他不过才共事几天,哪来那么大能耐去支使他弹劾?”

    午后日头稍落,州府衙门里闷热。

    唐毅坐在正位上,偷瞟一眼底下喝茶的沐照寒,只觉着头疼不已。

    “晋大人。”一旁的李介摇着扇子,只暗自摇头,纠结许久,才开口劝道,“说来我也同齐州举荐您的高大人家是姻亲,如今就算我老头子倚老卖老吧……有些话,我也不得不替季安劝劝你……”

    沐照寒刮了刮盏盖,将茶盏放在一旁,抬眸看向李介,面上只有温和的笑意,像极了聆听长辈训导的晚辈:“李大人不必谦虚,您当然是下官的长辈,您说,我在听。”

    沐照寒垂首听训,笑容恭顺,瞧着倒是个温润端方的谦谦君子、尊老敬老的乖顺晚辈,可开口却将李介堵得面色铁青。

    沐照寒起身,走到堂中,转身看向门外橙红的天空,她笑容谦逊,抬手向天边一拜,目光扫过堂中二人,继续道:

    “天子巍巍在上,我等为君之臣,自是万事以陛下当先。陛下励精图治,我等自当恪尽职守、忠于职务;陛下心忧万民,我等也自当专注民生、察百姓疾苦。”

    说到此处,沐照寒回眸,目光对上李介,意味深长道:“断不可为了个人安逸,委曲求全、让人情交际凌驾于官员职权。”

    李介被气得发抖,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沐照寒,毕竟她把皇帝搬了出来。

    良久,老头颤颤巍巍地端起茶盏,勉强笑道:“晋大人可还真是个好官呐……是老夫,有眼无珠了。”

    “不敢,不敢。”沐照寒回到椅子边,端起茶盏,掀开盏盖,“李大人用心良苦,晚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座上唐毅再次扶住额头。

    唐毅在锦州好不容易安逸几年,京里的大人物一折腾,好处他是一点没有,偏甩条鲶鱼出京、飞到他这来,将锦州搅得一团乱。

    唐毅又瞥了眼底下坐着的儒雅青年,只觉得头更疼了,他揉着眉心,心里暗暗将做此事的胡裘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的话被沐照寒无情打断,皇帝明显愣了下,才重新看向她。

    皇帝太了解她了,方才那番话,他只当作她讨好的手段,可她今日似乎并不想讨好他。

    他在她面前褪下仁君的皮,她也不愿再戴着忠臣的面具。

    他们何其相似,可皇帝却不喜欢了。

    他需要一个有趣的戏子,而不是一个像杨鸿生般,面对面与他对弈之人。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第一次想要除掉对面前这个漂亮的小东西。

    可他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样有趣儿的东西,颇为难寻。

    二人沉默对坐,直到夕阳西下,三声悠长的钟鸣忽的响彻了整个皇城。

    胡公公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地叩首道:“主子,长乐长公主,殁了……”

    第233章母亲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胡公公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直到御案上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皇帝才缓缓地收回了放在奏折上的手,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靠了靠,倚在了一旁堆砌的经书上。

    “谁?”他的声音有些空洞,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长公主殿下……半个时辰前,于府中病逝……”胡公公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皇帝落在虚处的目光这才缓缓聚焦,落在沐照寒身上。

    他想起长公主用最后一丝血脉亲情作赌,替她求一道保命旨意的那个雪夜。

    那时长公主看着他的眼神,已是彻底的失望和决绝,不过是在用尽最后力气,为她在意的雏鸟筑起一道脆弱的壁垒。

    之后,他们便再无往来。

    如今,她死了。

    天顶日升又随流云轻移,三月春风自山巅拂下,玉山脚下,长队蜿蜒如龙。

    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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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精神不大好,跨在马背上,单手捏着缰绳,被太阳晒得垂下眉眼。

    一边被裴筵带着的小顺更是哈欠连天、神色恹恹。

    饶是裴筵再迟钝,也看出不对来,他冷笑着开口:“你俩昨晚去做贼了?”

    小顺顿时清醒几分,连忙打直了背,眼神慌张:“没有……没有……”

    沐照寒握着马鞭的手抬起遮了遮阳,她看向远处,双眼微微眯起,没搭理裴筵。

    裴筵已经被沐照寒忽视惯了,只冷哼一声,也懒得跟她计较,转过头,顺着沐照寒的视线看过去。

    “哟,还真被你猜中了。”

    裴筵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瞧着前方道路正中立着的人,他眼神玩味道:“这小子居然真跑回来了。”

    马匹前行,沐照寒轻轻扯动缰绳,停在了吴双身侧。

    “你这是想好了?”裴筵调笑道,“先说好,可没马配给你,得走回州里。”

    吴双不说话,只恶狠狠瞪着端坐在马上的沐照寒。

    沐照寒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看着沐照寒,等着他开口。

    吴双腮帮紧咬,良久,才从牙缝里蹦出句:“你派人跟我?”

    裴筵顿时愣住,看向沐照寒,转过头,这才发现道旁立着的傅泉。

    傅泉背着弓箭,遥遥向他们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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