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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2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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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照寒面上一丝愧疚之色都没有,转过头向傅泉颔首,对吴双道:“不派人跟着,谁知道你下了山会不会行恶事?”

    吴双仰头盯着沐照寒,逆着阳光,他被沐照寒的阴影笼罩,只觉得这人黑到了姥姥家:“你凭什么这么想我?”

    沐照寒睨着吴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掀起一抹凉薄的笑:“凭什么?凭你是山匪。凭你们在这玉山脚底做的恶事,我能搜出一箩筐来。”

    吴双唇角发颤,眼里的怒意压都压不住,他抬手指着傅泉:“那你要他带着箭,是要杀我?”

    沐照寒指尖敲了敲马鞭,不置可否:“有何不可?”

    “你不是答应师父……”

    “答应什么?留你一命?”沐照寒蔑视吴双,眼底满是嘲弄,“我先是锦州的官员,然后才是我个人,凡事先对锦州百姓负责,你若要为害一方,我自是要杀你。”

    “那你还能让他跟我一辈子吗!”吴双怒喝,觉得沐照寒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这个冠冕堂皇的狗官!”

    一旁的詹平顿时变了脸色,要上前抓住吴双,可沐照寒却抬手拦住了他。

    沐照寒俯视着吴双,并不将他的愤怒放在眼里,她嘲弄道:“跟你一辈子又如何?你是我放的,我自然也要将你看牢了,免得伤人。”

    吴双怒不可遏:“我又不是畜生!不需要人管着!”

    沐照寒抬眉,忽地笑了:“我可没把你当畜生,是你自己这样说的。”

    见吴双没了声音,沐照寒端正了身躯,牵起缰绳:“说完了?不想随军就走吧,别在这挡路了。”

    马儿抬起头,往前走几步,却被吴双拦住。

    沐照寒挑眉,吴双抓着马鞍,与她对视。

    “谁说我不想随军了?”吴双瞪着沐照寒,“我要当新营的百夫长。”

    “呵……”沐照寒嗤笑,与裴筵对视一眼,二人皆是苦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

    落在了吴双的眼里,他只觉得两人是在嘲笑他:“你们不用觉得我不自量力,我自认有这个实力。”

    “行啊。”裴筵握着马鞭,笑得眉不见眼,“但想当百夫长的可不止你一个,想要,自己去争,先说好,没争到可不许逃跑。”

    “我不会逃。”吴双抬头看向裴筵,“只要你们不使绊子。”

    沐照寒轻笑,道:“若能服众,我等定不阻拦。”

    队伍后方,马车轱辘声响,车帘被轻轻掀起。

    林柏怎么也没想到,吴双又回来了。

    他看着跟在队伍最前的人,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柏哥哥?”

    林柏被吓了一跳,颤着手将车帘放下,勉强在脸上挤出笑来:“吵醒你了?”

    段从南面色惨白,虚弱地靠在软垫上,摇头道:“外头可是有什么事?我瞧你脸色不好。”

    林柏慌忙低下头,可转而,他眼底精光闪过,再抬头时,面上满是苦涩与无奈:“我瞧着吴双回来了。”

    “哦?”段从南调整了下坐姿,目光在林柏脸上扫过,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神情,良久,才笑道,“到底是兄弟一场,吴大哥能回来,你不高兴?”

    “我自是为他高兴。”林柏笑得勉强,“他回来了,兄弟们定会拥护他当百夫长……”

    “嗯……”段从南点头,“军中任职,能者居之,若能如此,我们做弟妹的,也自当为大哥高兴。”

    “南南……”见段从南没顺着自己的意思将话说下去,林柏神色微变,靠到了她身边,道,“嫁与我这白丁为妻,委屈你了。”

    段从南浅笑着摇头,看着林柏道:“能与你在一起,便是上山为匪,也是无妨。”

    林柏唇角微僵,握住段从南的手,满脸深情:“只要我们夫妇一心,吃再多的苦也无妨。”

    段从南垂眸,看着林柏的手,可只能想起他沾满鲜血的模样,她没由来地泛起恶心来。

    段从南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嗯……”

    日落之时,沐照寒他们总算回到了锦州州府。

    城外,段从开站在城墙下,心急如焚。

    甫一见着沐照寒、裴筵靠近下马,他便冲了过来:“南南呢?”

    裴筵侧过身,向队伍后的马车扬了扬下巴。

    段从开便小跑了过去。

    “哎哟,大人,您可慢点,小心摔着……”段五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栽倒的段从开。

    可段从开顾不得那些了,他抬手掀起马车的布帘。

    帘子被掀起的瞬间,段从南与段从开便对视上了,瞧着面色惨白、布衣荆钗的段从南,段从开顿时眼眶就红了。

    “阿兄……”段从南嘴唇轻抿,对家人的思念盖过了她对做错事的恐惧,“我错了……”

    段从开抓着布帘的手骨节泛白,顿时所有的责怪之情都荡然无存,他爬进马车,一掌拂开一边的林柏,弯下腰,双眼潮湿地望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许久,才颤着唇道:“瘦了……”

    段从南惭愧地低下头。

    段从开跪在车板上,轻轻抱住段从南,拍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段从南顿时泪如泉涌,搂住段从开的脖子,可不料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面色都白了几分。

    “嘶——”

    段从开顿时紧张起来,握着段从南的肩,上下查看:“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有伤?”

    段从南顿时心虚起来,回避段从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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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

    “是我不好。”一旁的林柏插进话来,“都是我,没保护好南南……”

    “这是怎么回事!”段从开回头,看向林柏,目光凌厉。

    段从南见势不对,想拦着林柏:“没事,我这伤不重……”

    可林柏根本不听段从南的,满眼都是沉痛:“昨日寨中出了乱子,慌乱中有人伤了她,是我不好,没能护住她,还险些教她丢了性命。”

    段从开的眼神顿时阴狠起来:“何人伤的她?”

    “够了!”段从南难得地吼出声来,“不要再说了!”

    林柏一愣,记忆里,段从南一向都是那副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他从未见过段从南生气的模样,就连红个脸也不曾。

    段从开连忙扶住了段从南,神色关切又带了些小心翼翼:“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不问了,别伤了身子……”

    可林柏掩下眼底的阴沉,全然不顾段从南的意愿,他开口道:“是吴双。”

    此言一出,段从开手下一顿。

    段从南抬头看向林柏,眼里带了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怒意。

    林柏看向段从南,满眼的深情与关切,道:“抱歉南南,我这都是为你好,我不能帮你隐瞒,万一他要再伤你怎么办?”

    段从南忽地笑了,只觉得嘲讽,她嘴角微扯,笑时腹腔震动,牵得伤口撕裂。

    段从开见到段从南腹部渗出的血渍,顿时神色大变:“来人!”

    “你……你很好……”段从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盯着林柏,眼角泛红,她摇着头,眼底满是荒凉,“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林柏察觉到段从南的不对来,可他只当她是闹了大小姐脾气,来日讲些甜言蜜语便能哄回来,他并没有将段从南的情绪放在眼底。

    林柏衣冠端正,面上皆是无奈的笑,几分深情不达眼底,他宠溺道:“南南,莫要生气了。”

    “行了。”段从开一记眼刀扫过去,“滚出去。”

    林柏顿时面色一僵,瞬间闭了嘴,抬眼又撞上段从开的冷眼。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是。”林柏低下头,压下眼底的阴翳,弯下腰,撤出了马车。

    队伍最前方,裴筵牵着马,瞧着林柏背赶出马车,紧接着军医被请了进去。

    他挑了挑眉,偏头对吴双道:“你麻烦大了。”

    吴双莫名,皱起眉:“什么麻烦?”

    裴筵轻笑着看向他:“段家那傻丫头,是你捅的吧。”

    “哼……”吴双脸色顿时冷下,“那不是她自己往我刀上扑?”

    说到此处,吴双看向马车边的林柏,眼神不自觉狠戾起来。

    远处,林柏回头,顿时对上了吴双的眼神。

    刹那间,林柏汗毛倒竖,胆寒起来,他不动声色靠向车辙,躲开吴双视线。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一声唤出,那积的情感仿佛终于找到了决口。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棺木,任由泪水奔涌,一遍又一遍地,用那沙哑破碎的声音,呼唤着这个她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称谓。

    沐照寒分不清自己是在呼唤棺中那已然无声无息的长眠者,还是在呼唤那份她曾拥有,却不敢承认,如今已永远失去的温暖与庇护。

    可她终于能放下所有伪装,安心做回一个孩子,在这空寂的灵堂,对着这冰冷的棺椁,完成一场迟到了太多年的认领。

    那一声声“母亲”,消散在烛火摇曳的灵堂里,没有被回应,但终归,落在了它本该归属的地方。

    良久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彻底归于寂静。

    陆清规踏入灵堂时,沐照寒已裹着盖在棺椁上的厚重绸缎,靠在灵台旁,蜷着身子睡去,眉眼舒展,嘴角轻扬。

    像个在襁褓中,被母亲哄着酣睡的婴孩。

    外面打了花苞的蜀葵被夜风吹得绽开些许,丝丝缕缕幽香飘入堂中。

    陆清规跪坐在她身前,看着她,也轻轻笑了起来。

    他知道,那场自从沐照寒七岁时开始肆虐的风雪,终于在此刻,停息了……

    第234章灵溪

    长公主下葬的次日,沐照寒带着清泓去了誓心阁的殓房。

    这么多天过去,她仍执拗的说自己是灵溪。

    前日李妈妈随口说了句,灵溪可不口吃以后,她直接不肯再说话了。

    问什么,都只会点头摇头。

    殓房内除了誓心阁的仵作周寻,还有个耄耋老者,周寻介绍说,这是他的师父。

    老者将她们引到一处盖着白布的石床前,摇头叹息道:“那穹顶上铺了层琉璃,先磕在旁边的柱子上,落下来跟刀子似的,人都扎烂了,我徒儿无法,才叫了我来,可老夫也不是神仙,只能修补个大概。”

    说罢,将白布掀开了一角。

    尽管经过最大努力的修复,但那场惨烈的崩塌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面容依稀可辨出是个年轻的姑娘,却苍白浮肿,带着无法掩饰的青紫淤痕和明显缝合后的印记,根本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模样。

    繁星璀璨,夜空之下,军营里灯火不息、人影忙碌。

    匪患事定,他们准备拔寨离开。

    篝火之前,小顺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沐照寒嘴角。

    “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一旁的裴筵左右徘徊,瞪着沐照寒肿起的那半张脸,气急败坏道,“那吴双怎么没把你打死!”

    火光不算明亮,光影打在沐照寒侧脸,更显得她眉目沉静,她开口道:“你不也觉得他是个人才,想留他在军?此人桀骜不驯,强行押在军里,他定然不会应下招安。”

    “所以你就把他放了?”裴筵怒极反笑,绕到沐照寒面前,咬牙切齿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脸上药膏越涂越厚,辛寒的药香熏得沐照寒头疼,她叹息,接过小顺手上药瓶,摇了摇头,示意停手。

    小顺连忙收回手,端起盛药的托盘就离开了。

    “两日之内。”沐照寒揉了揉眉心,道:“他会回来的。”

    裴筵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沐照寒没有回答,只垂眸盯着火堆中的火星逸散。

    裴筵又道:“就算他会回来,你又怎知,此人下山不会为祸民间?逃了的山匪若伤了人,你我都担待不起!”

    “不会。”沐照寒的指尖靠向火堆取暖,她瞧着地面,看着五指的阴影被火光吞噬,“他没机会伤人。”

    “你又如何能保证……”裴筵顿时一头雾水,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啧……”裴筵不耐地回头,“又是什么幺蛾子……”

    沐照寒无言,也起身,跟着裴筵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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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二人靠近,就看见小顺被人押在地面挣扎。

    “这是干什么!”裴筵大怒,一脚踹开押着小顺的人,将小顺拎起,对着陆围人怒目而视,“这么多人,欺负个孩子,尔等不觉惭愧?”

    可陆围人无不感到冤枉,道:“是这孩子先发疯,伤我们兄弟的……”

    沐照寒抬眸,看向说话的人,见他手上一排牙印鲜血淋漓,而小顺身上除了嘴唇发红外,身上却没有别的伤口。

    “是你们杀了哥哥!是你们杀了金爹爹!”小顺满脸泪水,和着尘土化为泥,扒在面上,他挣扎着要扑向他们,“为什么你们杀了人还能在此!”

    一边的山匪皆是一脸无辜:“我等也是为了生计……”

    小顺双目通红,冲着众人怒吼:“那就可以杀人吗!我父兄的命就比不上你们的生计是吗!”

    “若非不是山下活不下去,你当我等愿意当这匪?一时失手而已,怪只能怪你父兄倒霉,我等劫了那么些人,偏你父兄死了!”

    被小顺怒喝,山匪忽地心虚起来,转而却是更大的愤怒:“你这孩子!我等不过逗你两句,让你还个玉佩,你做什么在此发疯!朝廷都要招安我等!你还想叫我们都去死?”

    提起玉佩,沐照寒眉目微沉,与裴筵对视一眼,她环顾四陆,却没有发现林柏的身影。

    “我要杀了你们!”小顺目眦欲裂,怒吼着要扑上去,却被裴筵拦住。

    山匪们见小顺张牙舞爪的模样,皆是不约而同一声讥笑。

    半大孩子的威胁,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州里愿意招安,承诺过往罪孽一笔勾销,但诸位若还讲些礼义廉耻,也当明白自己过去做过哪些混账事。”

    沐照寒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启唇道:“有些事,朝廷不罚、法度不管,但不代表它就未曾发生、没人记得。其罪不赎,来日仇家上门,也别怪天命无常、报应不爽。”

    到底是忌惮着沐照寒的官身,此言一出,山匪们皆是熄声,再没了面对小顺时的嚣张气焰。

    “这是怎么了?”人群之后,段五带着林柏姗姗来迟,他拨开人群,看见沐照寒、裴筵之时,顿时脸色一变,“二位大人在此是……”

    裴筵冷笑,盯着躲在段五身后的林柏:“你们二人倒是关系不错。”

    段五脸上一僵,尴尬笑道:“大小姐醒了,想见

    见他。”

    裴筵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与沐照寒一齐带着小顺离去。

    见二人走远,一帮人顿时聚拢到林柏身边,恭维、巴结之声不断。

    如今邹涣已死、吴双不知所终,而林柏巴上了段从南,等于有了整个段家的助力。

    谁都知道,他们这些山上下来的,往后若想在军里站稳脚跟,便只能抱好林柏这棵大树。

    入夜,小顺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

    他睁着眼,翻来覆去,但又害怕自己打扰了旁人休息,起身,捡起衣裳出了营帐。

    厚重的帐帘一掀开,小顺就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晋大人?”小顺揉了揉眼睛,看着星夜下的沐照寒,“您怎么在这?”

    沐照寒摇摇头,向小顺招手:“夜来睡不着觉,想着在外走走。”

    “睡不着?”小顺走到沐照寒身边,歪歪头,有些不明白,像沐照寒这样的官老爷,人人都听她的,还能有什么烦恼,“您也做噩梦吗?”

    沐照寒一愣,道:“是的。”

    小顺摸摸脑袋,有些不解:“您的噩梦是什么样的?很可怕吧。”

    “嗯……”星空下,沐照寒低眉,语气温和,“确实可怕。”

    小顺嘴巴长大,不敢相信沐照寒会这么胆小:“梦里有怪兽吗?”

    沐照寒轻笑,摇头:“是人,锦绣华袍、金冠玉带的人。”

    小顺不解,想象不出沐照寒所说的华贵之人:“那是神仙吧。”

    “不是。”沐照寒仰头,瞧着天边斗转星移,“是中山狼,他披着人皮假意亲近,等你放下防备救下他,他便张开血盆大口,将你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见小顺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自己,像是被吓到,沐照寒笑了笑,眉目柔和,摸摸他的脑袋:“别怕,噩梦而已,不是真的。”

    “哦哦……”小顺低下头,跟着沐照寒行于黑夜,“您总梦见它么?”

    “嗯。”沐照寒苦笑着摇头,“梦里我被他骗得可惨了,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脱被他吃掉的命运。”

    “那去海边拜拜龙王吧!”小顺眼睛一亮,转过头,诚心实意为沐照寒出谋划策,“龙王大人可灵了,定能帮您将梦魇驱除!”

    沐照寒顿住,转而又哭笑不得,她揉揉小顺脑袋:“不用了,我自己能打败他。”

    “也是。”小顺顿时失落地低下头,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龙王大人早就抛弃我们了,所以降下天罚。这玉佩也失了效,保不住金爹爹。”

    黑夜静谧,二人长久无声,小顺仰头看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道:“晋大人,善恶终有报,是真的吗?”

    沐照寒默了默,道:“不是。”

    小顺抬头,看着沐照寒,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世上没有报应,只有人心。”沐照寒低头跨过脚下的土坑,又抬头看向远方绵延的群山阴影,“善恶既成,有报无报都与那些事无关了,忏悔弥补不了过错,复仇也不能让逝者归来。”

    小顺站在土坑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沐照寒,眼底满是失望:“您是想让我放下仇恨吗?”

    沐照寒回头,抬起手,欲接小顺过坑,可小顺执拗地站在原地,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让你放下仇恨,除了你自己。”沐照寒没有收回手,只看着小顺,继续道,“善恶报应,不过都是为了让生者心安。”

    小顺愣住,抬手握住沐照寒的手,顺着她的力量跨过土坑。

    霜寒露重,沐照寒的手温暖而有力,小顺握着,茫然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他喃喃重复沐照寒的话:“心安?”

    “嗯。”沐照寒拍拍小顺的肩膀,“逝者已去,再难追回,可日后天高海阔,你需得抬头、往前看。”

    小顺抬头,嘴唇紧抿,焦急道:“可仇人在前,我怎能不为亲人报仇?”

    沐照寒垂眸,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到小顺手中。

    小顺捧着匕首,呆愣地看着沐照寒:“您这是何意?”

    “你若想报仇,我不拦你。”沐照寒轻声道,“只是,你要想好后果,这一切是否值得。”

    小顺握着刀低声道:“当然值得。”

    “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烂人的命,也觉得值?”

    小顺只握紧刀柄,半晌才道:“我不能对不起我的父兄。”

    “你觉得,你父兄更希望你好好活着,还是希望你去和那些亡命之徒拼命?”

    小顺沉默,沐照寒俯下身,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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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视道:“生者为大,你若为求心安去寻仇、杀人,我无话可说,可若是为了你的父兄,我想,最好的复仇,就是好好活着。”

    夜幕深沉,小顺看着沐照寒的眼睛,不禁有些鼻尖发酸:“晋大人,为什么衙门就不能惩罚他们?”

    小顺的话让沐照寒无言以对,良久,她才道:“世道如此。”

    纸张发黄,应有些年头了。

    信是给一位名为邓游的将军的,信上托他在对阵时,给敌军在后方留一道口子。

    末尾写着,谨记君恩。

    落款是已故的潘文进,但那句话证明,是皇帝授意他写的。

    陆清规看了一眼,喃喃道:“邓游?”

    “你认得此人?”

    他颔首,沉声道:“归元义做西北军统领时,邓游是他的副将,因那场大败,当年已被军法处死了。”

    第235章未竟之言

    李肃被处置,金吾卫大将军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皇帝让原右骁卫大将军去补了这个缺,又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他,便暂且由归元义兼任着。

    璃王明里暗里拉拢他不知多少次,可归元义是个实心眼的,他不想以后如何,只知现在的皇帝对他有恩,他便一点旁的心思也没有。

    可若是,将此物给他的话……

    沐照寒与陆清规对视一眼,这可着实是份大礼。

    陆清规摇头:“他既有这门路,何必费力弄什么火药。”

    沐照寒垂眸看着信纸,忽的一愣:“不对!”

    旋即叫停马车,跑了出去。

    陆清规与她额头相抵,说:“我和你一起,总感觉你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沐照寒回眸一笑,说:“怎么会呢?”她抚摸着他衣服上的花纹,自信地说:“我们毕竟还,不是那么熟悉,要是我和盘托出,岂不是显得我很肤浅?”陆清规轻轻放开她,看向远方,说:“以后不会再有流氓骚扰你。”

    沐照寒知道他说的是秦义的事情,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想着,不要凡事都要麻烦你。我总能自己解决的,我没想到王园这么下作。”

    陆清规温柔地看着她,把她纳入怀中,说:“你不是麻烦,我们之间从来不会存在这个词。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

    沐照寒用力地回抱他,说:“那我以后试着寒靠你。但是,我要有自己的主沐。”

    陆清规摩挲着她的鬓发,说:“嗯。”

    沐照寒一本正经,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1]陆清规低着头,轻轻说道:“住处我给你物色好了,就在大嫂附近。”

    沐照寒疑惑地说:“大嫂?”陆清规点着她的鼻尖,说:“那是我大哥的遗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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