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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2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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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怒目而视:“你们为何这样对柏哥哥!”

    邹涣垂眸睨着面前这对苦命鸳鸯,启唇笑道:“你不妨问问你的好哥哥,都干了什么。”

    林柏像是虚弱极了,靠在段从南怀中,沉默不语。

    吴双替他开口,扬扬下巴:“你的好哥哥跟官爷们串通一气,要帮他们上山夺寨呢。”

    段从南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这才发现一旁的铁索,她摇头,显然有些焦急:“不可能,柏哥哥他比谁都在意山寨,你们怎么能怀疑他!”

    “怀疑?”邹涣摇头笑道,“我们可不是怀疑。”

    “从沐照寒上山起,吴双便告知他今日有婚规了。但凡是个长脑子的,今晚都会有所行动。”邹涣看了眼林柏,“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些莽夫,听不出你那撇脚的谎话?”

    段从南一怔,林柏闭上眼装死。

    吴双瞧着他的模样,不屑地笑了笑,骂了句:“懦夫。”

    段从南唇角颤动,喃喃道:“许是误会呢?”

    “他在东西二墙垂铁索,可是被我抓了个正着。”吴双轻笑,“山寨参照阵法设计,易守难攻,唯有正东正西稍有薄弱,可若非精通阵法之人,断然没法子在短时间想出破解之法来。”

    说到这里,吴双走到林柏面前,蹲下身。

    段从南警惕地看着他,护着林柏往后缩了缩。

    吴双道:“纵是真有人能破此阵,那他也得先有山中地形图。”

    林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图纸不是我给的,是那沐照寒自己画的。”

    “哼……”邹涣冷笑,“你的意思是,山中还有其他内应?”

    堂中其他人看向林柏的视线顿时锐利起来。

    吴双道:“昨日可只有你下过山。”

    林柏心里无力起来,他垂头,皱眉道:“那沐照寒上过山,自然能……”

    吴双笑出声来:“你的意思是说,他只通过前院的一小段路,就能画出整座山寨的地形?”

    “哦?”邹涣嘲讽笑道,“这世上还有这等透视神人?”

    林柏哑然,段从南扶着他,低头,久久不语,再抬头,她眼神坚定起来。

    直面吴双的冷眼,段从南开口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吴双唇角微抿,道:“你爱信不信。”

    说着,他就要抬手抓向林柏,可段从南死死护住林柏:“你不准动他!”

    吴双一时不好动手,看着段从南,冷笑道:“段大小姐,这里是山寨,你莫不是以为,我等会和山下人一般,纵着你吧?”

    可段从南不怕他,仍旧抱着林柏,回瞪过去,一字一句道:“要动他,先杀了我。”

    “呵……”吴双起身,睨着二人,“你还能一直跟他形影不离不成?”

    段从南不说话,只抓着林柏的手,静坐在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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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无言,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明月西挪,流云浮动。

    一个时辰过去,山寨之外始终没有动静,段从南整日未进食,强忍着饥饿靠着林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会是这么度过的。

    一旁的林柏睡得香甜,段从南分明靠着他,却还是冷得发颤。

    她顾不得旁人的眼色,将林柏搂得紧些,垂眸望着他那双手出神。

    段从南不明白,她与林柏真心相爱,为何老天要这么对他们。

    吴双去了东墙主持大局,邹涣扶额坐在堂中,垂眸望着堂中两团鲜红无言。

    时光静谧,又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忽然又炮仗声,山寨中顿时慌乱起来。

    可没一会,外边又归于沉寂。

    段从南终于扛不住,垂着脑袋眯起了眼。

    门外脚步声响,她顿时吓得清醒些,睁开眼抱紧些林柏。

    吴双踏入屋内,撇了眼他们,没有理会,径直路过。

    “还是没动静?”邹涣声音里有些疲惫。

    吴双点头:“都是虚张声势。”

    “嗯。”邹涣揉了揉额心,“先让些人回去休息吧,你也去好好睡一觉。”

    “我还不累。”吴双低着头,眼神里有些黯淡,“你先去休息吧。”

    邹涣却没说话。

    暗夜阴沉,却侵袭不到屋内。

    段从南的脑袋点了又点,终于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邹涣望向屋外:“这些年,随我当匪徒,误了你了。”

    “这是什么话?”吴双抬头,瞪着邹涣,“没你我早就死了,你干嘛忽然这么说话!”

    他想起沐照寒上山对邹涣说的话,心里愈发不安起来:“你不要听那狗官乱说话!我不要下山!大家都说好了的,同生共死!”

    吴双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大了些,吼得林柏的眼睫都颤了颤。

    “傻话。”邹涣无奈地笑起来,“我是逃兵,下不下山都是死路一条,同生共死怎么着都是赚,可你们不一样。”

    邹涣扶着桌

    子站起身,面对面看着吴双:“你还不到而立,正是大有可为的年纪……”

    “我不要!”事到如今,吴双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他双眼发红,“你早就想归顺朝廷了,是不是?”

    邹涣垂首,没有直面吴双的视线,良久,他开口道:“十五年,齐州、定州、江州、禹州……我逃累了……”

    吴双怒极反笑,他几个步子后退,眼里满是失望。

    邹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再南就是海了,大延容不下我们,逃又能逃到哪呢?”

    “总不能叛国吧。”

    言语间,吴双摇着头,眼里已蓄满泪水,手握成拳,转身向门外跑去。

    夜色轻移,又一个时辰过去。

    山下,星辰隐约,黎明降至。

    沐照寒一夜未眠,立在营帐外出神。

    不远处玉山阴郁,天边不时有鸟雀鸣叫着飞掠而去。

    “哟,你起的还挺早。”

    裴筵一场好梦,伸着懒腰走到沐照寒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笑道,“这么损的招,也就你用。”

    见沐照寒没说话,裴筵只当她还没睡醒,看着天色细算着时辰:“要是能让他们不攻自破,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事,那也算是功劳一件了。”

    地平线上,鱼肚白悄悄泛起,裴筵轻笑:“可以上山了。”

    段从南是被冻醒的,她睁开眼,却发现堂中只留她一人,林柏不在身边。

    刹那间,无尽恐慌涌上她心头,段从南撑着身子爬起来,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她双腿发麻,摔倒在地。

    外头天光大盛,段从南再抬头,却看见了林柏的背影。

    她头疼得厉害,似身处云雾之中,她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却听不真切。

    日光灿烂,她看见不少兵刃,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冷的光。

    段从南眯起眼,努力撑起身,向林柏走去。

    再近些……再近些……

    段从南一步一步靠了过去,却看见林柏火红的袖口下,闪过一道银光。

    那是什么?

    段从南头脑发晕,思绪混沌,她皱着眉,又走近了些。

    银光滑过,瞬息之间,没入血肉。

    段从南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刀。

    “不要!”

    可一切都晚了。

    鲜血刺目,比喜袍红上数百倍,将那只手浸得肮脏不堪。

    段从南与回过头的吴双对视,看着他的眼里的茫然,看着他目眦欲裂。

    看着邹涣的身躯无力滑下。

    看着血流了一地,看着林柏开始颤抖。

    “师父!”

    一声哀嚎惨烈。

    刀剑出鞘。

    她想也不想,扑了过去。

    “嗤——”

    兵刃没入腹部,鲜血涌出,与她的嫁衣融为一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林柏看着从段从南背部刺出的兵刃,吓得连退数步。

    寨中顿时大乱,外边对峙的官兵趁此涌入。

    吴双跪下身,压着邹涣的伤口,想替他止血。

    可血流不息,沾染了他一身。

    沐照寒一靠近便见到这一地惨状。

    邹涣躺在血泊中,眉心的川字纹像是永远都抚不平。

    沐照寒瘫软在他怀中,长发凌乱地贴着脸颊和脖颈,双目紧闭,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陆清规感觉,若非自己紧紧的抱着她,她马上便会沉入池中溺死。

    他方才明白自己错了。

    他只是带她逃离了长安,却逃不出她自己给自己立的囚笼。

    沐照寒像一棵病了的树,他并未医好她的病,只是将她连根拔起,移栽去另一方土地。

    他也知道,过了今晚,沐照寒又会装出那副豁达的模样,她可以陪他回到陇中,一直装下去,直到内心真正的症结完全吞没她的生机。

    陆清规长长叹了口气,他抚开她额前湿透的发丝,轻轻落下一吻:“夫人,我们回长安去吧。”

    怀中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笑了笑:“我才想到,叔父和族老们都在京中等候姑母的丧仪,我们这时候去陇中,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沐照寒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不知从何处又生出了力气,猛地抱住他,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起初只是低声的抽泣,渐渐的变成了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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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哭嚎。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直到哭声渐弱,怀中的人彻底陷入了沉睡。

    第238章诱惑

    沐照寒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透过窗纱,铺满了大半床榻。

    她浑身发软,艰难的抬起手臂,发现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

    转头见陆清规正睡得不省人事。

    昨夜那场痛哭,舒解了她积压许久的苦闷,虽依旧前途未卜,却依旧让她觉得如获新生。

    沐照寒翻了个身,一只手精准的探入了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内。

    可还未有旁的动作,便被束缚住了。

    陆清规一只手隔着中衣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搭在额前,挡着有些刺目的阳光,侧头看向她:“夫人当真是好兴致。”

    沐照寒原本是没什么兴致的,不过是见他衣衫不整,随手摸那么一把,可他不让摸,她便有兴致了。

    原本瘫软的身子瞬间来了力气,她半压在他身上,不由分说的扯了他的衣带。

    而后动作一滞,抬眸盯着他的反应。

    成婚这半年,陆清规已彻底摸清了她的癖好。

    春寒露重,月色隐约。

    玉山脚下,东面山石陡峭,有几人在林中奔袭。

    偶尔月光拂而过,将他们手上的铜锣照得噌亮。

    “这晋大人到底要干嘛。”其中一人抱着一袋炮仗,低声抱怨道,“就算是要招安,也犯不着上赶着给那些山匪庆贺吧……”

    “不是为了庆贺。”前边詹平颇有些无奈,开口道,“是为了消他们士气,耗他们心神。”

    “耗?”那人迷惑地歪歪脑袋,“我们军里八百弟兄,为什么要跟这一窝子匪徒耗?直接打上去不就成了?”

    “这不是州里段大人不让见血?”

    詹平默不作声,反倒是一边年长些的朱连山开了口:“山上的匪老大不肯降,硬攻上去动静肯定小不了,现在裴大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能耗?”

    听到这里,詹平忍不住叹气:“而且耗还耗不起,东边倭寇时常作乱,咱们得速战速决,不能在西边这拖太久。”

    锦州虽为下州府,但无奈地广人稀,沿海线长。

    那对岸的倭寇便如同田里的地鼠一般,南边打完北边冒,他们军备一般,出不了海,便只能在岸上被动防守,南北两头跑,已是苦不堪言,偏偏如今西边又出了匪患。

    所有人都默默叹了口气,若非裴筵一向爱护营里弟兄,将士们都为着这么个将领甘愿忍受些苦,只怕营里早就是一盘散沙了。

    “咱们裴大人与段大人同级,为什么要听他的?”队伍最末,年纪最小的王敬愤愤不平,“就算是段家小姐被绑上了山,也轮不到他来对我们指手画脚吧。”

    营里谁不知段从开与裴筵素来不对付,一向是能有多大绊子就使多大绊子,裴筵也不是吃素的,二人共事多年,段从开从没在裴筵这得过半点好处,他的事,营里也是一向不管。可这回不知怎的,裴筵竟然从了段从开的意。

    朱连山默了默,抬眼看了眼詹平,见他无言,只能幽幽开口道:“马低头为吃草,人低头为谋生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营里八百弟兄,还指着那一成军饷喘口气呢。

    脚下山石飞掠,王敬并不知道段从开与裴筵的交易,他没听明白朱连山的话,方要开口问,抬头便瞧见了灯火通明的山寨。

    詹平抬手,示意他们熄声。

    他们到了。

    因着要办喜事,今日山寨里纷外热闹。

    堂中大汉落了满座,杯盏相撞,大笑之间酒水飞震。

    几个行酒令过,红布明烛相衬映,气氛愈发热烈。

    林柏被人簇拥着,站在桌旁敬酒,山匪们面上挂着喜庆的笑容,可话里行间却都是调笑。

    “俗话说:聘者为妻奔为妾。你小子好福气啊,当了土匪还有人上赶着给你当媳妇?”

    林柏面上谦虚,只赔笑着道:“再有福气也比不上大哥您啊……陆嫂那一手厨艺,山里谁人不羡慕?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语罢,便有不少人向堂外看去。

    陆勇也看向堂外,林柏的恭维他颇为受用,可看着外边妻子健壮的身躯,他仍旧有些不满意,道:“厨艺再好又如何?也比不上你那美娇娘啊……”

    堂内哄然大笑,所有人视线又回到了林柏身上。

    而堂外拎着食盒的陆嫂,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寨里小路多碎石,陆嫂盯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前行,心里记挂着段从南。

    今日忙着婚规,这姑娘不知道犯了什么犟,一定要遵从山下的规矩,整整一日不进水食,生怕为这场婚规带来一点霉运。

    想到这里,陆嫂暗自摇头,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为着个男人,一朝从千金大小姐变成了山匪婆子,她想不出比这更霉的事了。

    房门敲响。

    屋内段从南骤然紧张起来,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悄悄抓紧了膝上的布料。

    “段姑娘?”

    门外陆嫂的声音响起,段从南猛地松口气,抬头,透过眼前鲜红的布料看向门口:“陆嫂啊……请进。”

    陆嫂将门推开,转过头,入目便是在榻边坐得笔直的段从南。

    她心下又是一叹:这丫头也忒不懂变通了点。

    陆嫂将食盒放在一旁桌上,看向段从南,笑道:“饿坏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段从南低下头,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肚子:“多谢陆嫂了,只是今日婚规,新娘子不能进食的。”

    不止是因为规矩,段从南心想:今日是她和柏哥哥大婚的日子,她想给他留下最美的印象,她希望自己的腰是细的,脸是白的,她希望自己娇软柔弱、惹人怜惜。

    想起林柏,段从南幸福地笑了笑:“柏哥哥呢?”

    陆嫂盯着段从南脸上的红盖头,不用掀开看,她也知道底下是一副温柔似水的笑容。

    她又是一叹,端起一盘肉,走到段从南身边,试图勾起她的馋虫。

    “他还在前院喝酒,只怕还有些个时候才能来看你,多少吃一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可段从南仍旧摇头,跟着了魔似的,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与林柏的往事来:“您知道我初见他时,是何模样吗?”

    陆嫂默了又默,心道:我不想知道。

    左不过是些才子佳人、为情自苦的故事,若放在前几年,她定会为这些故事哭的稀里哗啦。

    可现在不是了。

    两年前一场海啸,带走了她的两个孩子。

    灾害毁了一切,偏偏连年税收上涨。交不起税,她和丈夫就只能将自己连人带地卖给段家。

    几年奴隶一样的生活,再到丈夫与人冲突、夫妻二人走投无路,上山为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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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朝不保夕、惴惴难安的日子,已经让陆嫂变成了一潭死水。

    她理解不了段从南的幸福。

    可段从南并不知道陆嫂的想法,她仍旧自顾自地说着:“那个夏天,日头可大了……我差点掉进池塘里,但是被他抓住了。”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白玉作骨,鲛绡为肤……”说到这里,段从南微微仰起头,怔怔望着眼前一片鲜红,那日的情景依旧是历历在目,“他就那样抓着我,急坏了……”

    “我从未见过那么耀眼的人……正午高阳都盖不住他身上的光……”

    “其实我水性很好。”段从南勾勾唇,“可看着他为我着急的模样,我就忍不住变得弱小,想让他爱我、呵护我。”

    陆嫂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边喝边摇头,忍了又忍,这才没打断段从南的话。

    “我要不是段家的女儿就好了……”段从南轻轻呢喃,“这样哥哥就不会为了拆散我们,而去伤害他。”

    “若没有我,他也许就能考上秀才,而不是被逼到这里当山匪了……”

    “是我对不住他。可他竟半分不计前嫌,仍愿娶我为妻。”说到这里,段从南变得坚定起来,“为着他的这份情谊,我定会死生相随。”

    誓言来得突如其来,陆嫂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外边一阵“噼啪”炸响。

    段从南被吓得一颤,陆嫂连忙扶住她:“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东边锣鼓声如惊雷震响,陆嫂推开门,见外头诸人形色匆忙,面色焦急。

    “这是怎的了?”陆嫂有些慌张,抓住一人,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山下打上来了?”

    山匪蓦然被陆嫂抓住,嗓音不自觉大了些:“还不知情,之说东边出了乱子,大当家调了不少人过去……”

    屋内段从南听得此话,猛然起身。

    陆嫂此刻也顾不得段从南了,问道:“不是说要招安?应当不会打上来吧?”

    那山匪只摇头:“那些官差老爷们什么尿性你不知道?都是些假仁假义的东西,他们的话能当真?”

    段从南掀开盖头,冲到门口,蹙着眉问道:“柏哥哥呢?他有事没有?”

    那山匪一想到衙门可能是为了眼前这个千金大小姐才忽然对他们发难,顿时没了好气,他恶狠狠地瞪了段从南一眼:“你的好哥哥死了!”

    此话顿时如晴天霹雳乍响在段从南耳边。

    她霎时脸色一白,身子发软,往后倒去。

    山匪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陆嫂眼疾手快扶住段从南,无奈地看了眼那山匪离去的背影。

    须臾之间,段从南已是满脸泪水,她抓着陆嫂的衣袖,抽噎道:“陆嫂……我要去找柏哥哥……”

    外边喧哗声愈烈,手边女子梨花带雨,陆嫂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刚刚骗你的,林柏此刻在正堂,怎么可能有事?如今寨子里乱得很,你我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

    陆嫂并不担心裴筵他们打上山来,左右这山匪日子她也过腻了,要杀要剐都无所谓。而段从南就更没必要慌了,有段从开在州里,谁敢对她有半点不敬?

    可段从南不听,哭着往外跑去,陆嫂连忙将她抓回来。

    “你去了有什么用?活人死不了!一个弱女子,去了也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保护不了任何人!”

    可段从南不管不顾,疯一样挣扎:“让我去看看他!我要跟他在一起!我们约好了!共同面对一切!”

    陆嫂被段从南的哭声惹得心烦,但仍死死抱着她不松手。

    谁料段从南张嘴就是一口咬下。

    “啊!”

    陆嫂吃痛,收回手,捂着虎口处,鲜血自指间流下,滴入尘土间。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段从南跑远的身影,心里凉了半截。

    段从南一路向正堂跑去,心里只希望林柏一切安好。

    夜黑风高,山寨外噪音不断,而此刻,山寨正堂中,却是静得可怕。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压过了恐惧,压过了对现实利弊的权衡。

    沐照寒明白这有多么艰难,知晓前路定然遍布荆棘,希望渺茫如星。

    可她如今,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指望了。

    她盯着方离,目光渐渐灼热起来,她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郑重询问:“殿下,想不想做皇帝?”

    方离闻言,黯淡的眸子也瞬间有了神采:“做了皇帝,便能活下去吗?”

    “是,做了皇帝,天下间,便再无人能左右你的生死。”

    她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蛊惑,但方离的眼中,却依旧一片清明:“可是,若失败了,我还是会死,对吗?”

    沐照寒并未因她的质问而气恼,她看着这位聪慧异常的公主,像在看一件世间无两的宝贝。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对,此事不成,还是会死。”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微臣,会给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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