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陆岱顶好的修养,都被他气得连骂了几声“竖子”。
沐照寒得知后,忙给陆岱赔礼,又叫了马车来,将他搀了上去。
她与陆清规各骑一匹马跟在车后,忍不住埋怨道:“你忧心我,自己来便是,折腾叔父做什么?”
“皇帝顾忌叔父,他在,我安心些。”陆清规见她面露疑色,压低声音解释道,“大岳的兵符,一半在皇帝手中,另一半,在叔父手中,若非北桓一战,腿落下了残疾,即便大伯与父亲,并碧血军皆殒命,以他统兵的本事,陆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缓过口气来。”
沐照寒若有所思的看着马车,良久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清规,沉声询问道:“若是,我有法子,医好他的腿呢?”
第243章罪孽
次日傍晚,夕阳还未落下时,沐府小花园内的石桌摆上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陆岱饮下一杯茶,面带笑容看向对面的沐照寒。
他是陆清规的长辈,又独身一人,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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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寒之前为避嫌,从未与他单独说过什么话。
这样对坐而谈,还是第一次。
见她面上不自在,陆岱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清规说,你有法子医我的腿。”
她重重点头:“是。”
“你可知,我是如何伤成这样的?”
陆沪眼神一冷,说:“不过……”
陆清规冷汗突冒,不知陆沪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心仪的人?”陆沪慢条斯理地问。
“父亲,我和她是偶然结识的,我……”陆清规认真解释道。
陆沪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说:“黄金案和白玉案到此为止了。你不要过多涉入其中。那个沐照寒……”他停顿片刻,说:“她要是身家清白,温顺贤淑,你喜欢便纳了吧。为父已经帮你择了一门亲事,是建城梁家的女郎,梁怡。你的正妻人选,只能是梁怡。你明白了吗?”
陆清规脸色苍白,说:“孩儿明白。”
陆沪转过身,说:“惟士今日回来吃饭。你忙于公事,就不必来了。”
惟士是陆家的三公子,陆清规的三弟,陆恒。
三弟,和他的父亲,以及母亲才是一家人。
他是个外人。
陆清规强忍心酸,向陆沪行礼,说:“孩儿告退。”
戍时。沐照寒下了差,和邵海走在路上。
邵海看着城门,说:“我在城内给你找了一个住处,要不要看看?”沐照寒耸耸肩,说:“暂时不用。那些流氓不都给官府抓走了吗?”
邵海左顾右盼,说:“换吧。那个地方租金便宜,但也耐不住流氓猖獗。”
沐照寒点点头,说:“有没有租金便宜一点的?你再帮我物色物色。”
邵海斩钉截铁,说:“有一个地方,租金200文。地方潮湿,长期没有阳光,金城多雨,官沟不通,雨水就会倒灌。”
沐照寒摇了摇头,说:“那还不如在竹林寺呆着呢!”
邵海笑了笑,说:“你那地方漏风漏雨,现在成了陆清规的重点关注对象!”
沐照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沐照寒和邵海告了别,她回到竹林寺。
她下了一碗面,放了鸡蛋,和一些青菜。沐照寒吃了几口,洗了碗。
沐照寒看了看外面,夜色朦胧。她锁好了门,前几日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
盆倾耳双聩,斗暗目四眩。[1]风雨晦暝,四周沉闷。沐照寒感觉秋意甚寒,她生了火,然后给自己搭了沐薄被。
暖意逐渐升温。
她正在看着《玄怪录》[2],正在翻开杜子春篇,一阵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冗长,寂寥。沐照寒不耐烦地放下书,问:“谁?”门外没有说话。
沐照寒感到全身发冷,她快速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书籍,她通过门缝看不清什么。
她正准备转过身来,敲门声再次响起。
沐照寒拿着扫帚,打开了门,然后举着蜡烛,看到一个人。
那人穿着象牙白暗纹长袍,全身滴着水,看上去犹如一只从淮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沐照寒举着蜡烛就这么看着他。
陆清规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他看上去黯然神伤。
沐照寒看了他一眼,说:“公子。你不是说这几日要回陆府吗?怎么在这儿?”陆清规神情茫然,说:“他们不需要我,我在那个家,就是多余的。”
沐照寒听着他的话语,想着他本来就是多疑敏感的性格,说:“你要不要进来坐坐?”陆清规径直进去竹林寺。
沐照寒关上门,给他递上干净的毛巾,倒了一杯热茶。
她走到桌前,把书放回书柜,问陆清规:“你吃过饭了吗?”
陆清规摇了摇头,表情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陆清规来到桌边,找到位置坐下。
沐照寒斟酌,陆清规可能是与他的父母闹别扭,说:“你把衣服换了,披上这件薄被,一会我洗了,放在竹杆上。”
她把薄被递给了陆清规。
陆清规把衣服换了,披上薄被。
沐照寒在锅里下了面条,青菜,还有一些馄饨。
她把面放在陆清规面前,陆清规心不在焉地吃着面条。
沐照寒敲了敲桌面。
陆清规看着她,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念。
沐照寒托着腮,说:“你是和父母闹别扭吗?”
陆清规眉头紧锁,说:“我父亲没有留我吃饭。”
沐照寒奇异地看着她,她的神情表示:就这?
她撇撇嘴,说:“不至于。你可是陆清规,你是御史大夫兼金吾沐中郎将。这外面乌天黑地,下着雨,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陆清规笑容僵硬,说:“云舒。我的父母都不喜欢我。兄长病逝前,他们一直对兄长寄予厚望;兄长故去了,他们把眼光放在恒弟身上。”
他低下头,难过地说:“他们永远忽视我。我小时候常常想,要是我和大哥,三弟同时掉在河里,只能救两个人的话,他们大概只会救朝哥和恒弟。他们不会选择我,不会的。”
陆清规的兄长陆朝,字鹤微。他在青龙十六年因为肺炎病逝,留下一个美丽的妻子,与一个幼小的女儿。
沐照寒沉默不语。她默默地收拾碗筷,将陆清规的衣服洗净,搭在竹杆上。
陆清规看了看她,说:“我到时送个薰笼过来,到时要是天气变冷,你也可以薰一下衣服。”
沐照寒客气地说:“不用了。我地方小,放不下薰笼。”
陆清规思绪恢复,说:“我派人监视你,是有缘故的。”
沐照寒转过身来,眸光微动。
陆清规笑意加深,说:“我们坦诚以待。”
沐照寒将衣服晾好,正襟危坐,说:“你想报官吗?”
陆清规不置可否,说:“我想听你说。”
沐照寒的声音如同泉水一样通透,说:“我的确不是沐照寒,但是我必须是沐照寒。这是我的选择,是我唯一的选择。”
陆清规点头,说:“沐炎的事情,我看过卷宗。”
沐照寒等着他的下文。
陆清规继续说道:“沐炎和前金吾沐大将军李魁的秘密书信,你知道有多少?”
“哪有什么秘密书信?只不过是老友几个谈谈诗词歌赋。”沐照寒的话语如同山底的幽兰,清雅淡然。
陆清规摇了摇头,说:“那叫作结党营私!”
沐照寒立马炸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笑话!往高处说,南疆的情态你们又能知道多少?那些农奴住在臭水坑旁,猪圈一般的家,他们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个个锦衣玉食,天天醉生梦死!你们玩女人,闻脂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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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权贵,数绫罗绸缎;干坏事,刮民脂民膏!”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我和父亲想解放农奴,恢复生态,治理环境。在那些达官贵人眼里,就是不合潮流!我的意图很简单,我只是想查清楚那些人都有谁,是谁害得我父亲这般下场!”
陆清规一本正经,说:“为什么要拒绝与我们家联姻?”
沐照寒实话实说:“我根本就不想成亲,父亲尊重我的意思。那时候,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陆清规微微眯起眼,说:“你接近我,到底是何居心?”
沐照寒说:“我要报仇!借刀杀人。”
陆清规说:“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沐照寒微微一笑,说:“我要回南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陆清规眼神柔和,说:“这就是你的想法吗?那你和邵海呢?你对他是不是同样怀有这种想法?”
沐照寒冷淡地说:“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陆清规引诱说道:“我帮你查清事情,助你为沐炎申冤,你会留下吗?”
沐照寒笑了笑,说:“我留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陆清规展颜一笑,说:“是的。”
沐照寒感觉自己置身于云海中,感觉是飘飘然的,说:“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陆清规笑意晏晏,说:“你说。”
“第一,你不能干涉我的人生自由,我要有自己的人脉网络。第二,不要派人监视我。第三,我们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沐照寒说。
陆清规沉思,说:“第三点,我不能同意。我喜欢你,中意你,为什么关系不能再前一步?”
“因为,大岳快死了,就像皇帝命数将尽,要用子孙的性命去填,大岳命数将尽时,也会吸食忠臣良将,并天下苍生的血肉,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续命罢了,就像皇帝如今只剩下一位公主,再无其他子孙可用,大岳的也终有一日,没有可以续命之物。”
沐照寒眼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与锋芒,“我要为大岳下一剂猛药,成则福寿绵长,败,无非皇城之中住着的人,不再姓方。”
“可天下还是那个天下,它本就不属于谁,既无人愿意做这个罪人,那便晚辈来做。”
陆岱垂下眼眸,看着盒中的丹药,忽的问了句:“清规呢?”
“侯爷身子不适,在屋中休养。”
“这丹药,真的不需要人来做药引吗?”
沐照寒沉默片刻,浅笑道:“晚辈说不需要,便是不需要,无人为此丧命,您何必细究呢?”
第244章承诺
陆岱看着沐照寒的眼眸,半晌后,才移开了目光,将指尖按在玉盒上:“你是成大事的人,只是,我那侄儿并没什么大出息……”
“您放心……”
沐照寒打断他的话,吐出了三个字。
“好,多谢了。”陆岱颔首拿过玉盒,“你想要多少?”
“叔父手中有多少?”
陆岱没答,反问道:“那二人,要推哪个上去?”
她道:“世子浅薄,璃王藏奸,我谁都不想选。”
“陆家这些年虽缓过口气来,但与几十年前,是无法相比的,你若挑个外姓人,我怕是没本事帮你了。”陆岱眯了眯眼,笑道,“哪怕是陆家人,也不行。”
沐照寒摇头:“叔父多虑了,不是外姓人,我更没打算让侯爷去做那个位置,皇后娘娘的境遇,已足以让我明白悔教夫婿觅封侯的道理了。”
陆岱疑惑道:“那你想选何人?难不成,还有哪个皇子皇孙藏在外头?”
她抬眸一笑:“叔父可是忘了,皇帝除璃王外,还有一个孩子?”
陆岱微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何人:“你觉得,你选的这条路,比直接用个外姓人会容易吗?”
“叔父又未走过,怎知不易?”
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沐照寒身上,话语中的冷静近乎残酷:“自古未有之局,意味着无例可循,无路可走,你要面对的,不仅是来自其他竞争者的明枪暗箭,更是千百年来的礼法规矩,朝野非议,你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沐照寒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叔父可知,若是璃王或其世子继位,对陆家意味着什么?”
陆岱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说下去。
他们跌跌撞撞地来到鹰水陵。沐照寒的脚早已磨破,双手双脚都戴上厚重的镣铐,脚腕的皮裸露出血肉,脚上伤口的血迹已经凝固,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她的耳朵嗡嗡响,眼皮厚重,身上都是鞭伤。
沐家的结局貌似已经注定。沐家的女子和男子不得再回金城,要留在杏州为奴为婢。
沐照寒和沐照寒都是举止端庄。她眸含秋水,冰肌莹彻。上天给了沐照寒这样的样貌,却没有沐照寒那样的智谋和手段,她和困在闺阁中的女儿家一样,循规蹈矩。沐年看着她和沐照寒,总是感叹说:“你们相似,又不尽相似。”
沐照寒捂着唇,说:“父亲,我和云舒姐姐相比,谁要更好看一些?”沐年眉开眼笑,说:“当然是你。”
寒风吹得如此猛烈。
沐照寒回想起来,她和沐年的对话,这个跟她有着同样血缘的父亲,总是感觉有些唏嘘。
那是她的父亲吗?
谁的父亲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了?为了报答恩情,不惜舍弃女儿。
沐照寒咬着嘴唇,苦涩地笑了笑。
熙宁二年,六月三日。
沐年面色凝重如铁,目光炯炯,说:“休歌。父亲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休歌是沐照寒的字。
沐照寒微微抬起头,说:“父亲。怎么了?”
沐年惭愧地低下头,说:“为父决定,让你前往北朔,代替云舒。”
沐照寒感觉自己置身于惊涛海浪之中,无法呼吸。她胃里的胆汁翻江倒海,她只想呕吐。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沐年,说:“父亲,你说什么?你,你让我代替云舒……我,我是你的女儿……”
沐年无奈地点点头,说:“我知道。”
沐照寒泪流满面,说:“你为什么,要让我代替沐照寒,为什么?你知道北朔是什么地方?”沐年眼睛通红,说:“知道。休歌,你听父亲说,沐家于我们有恩。你想想那些南疆农奴,只有沐照寒能够继承沐兄的遗志,她才能解放南疆,解放农奴。”
沐照寒恼羞成怒,说:“我没有这种大局想法。我们现在生活得就很好,他们沐家自讨没趣,要求取消农奴籍贯,改善农奴生活。他们自个找死,父亲,你就不要参与……”
沐照寒的话还没有讲完,沐年就给了她一巴掌。
沐年双眼猩红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沐兄和云舒呢?你看看南疆现在的情况,你看看多少百姓衣不蔽体,饥肠辘辘!”
沐照寒苦笑,说:“父亲,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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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是更愿意让云舒,做你的女儿吧?”
沐年神情自然,说:“你怎么能这么想?”他把手搭在沐照寒的肩上,语重心长,说:“休歌,我们要放眼未来!现在沐家输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2]下一次,就要轮到我们沐家。”
沐照寒眼角泛红,泪珠就像雨线一样流下来,说:“从这刻起,我就是沐照寒。”
沐年抱了抱她,他感觉像抱着一个没有生气的躯壳。
沐年笑了笑,说:“你是好孩子。”
沐照寒是个好孩子,她替代沐照寒,赶赴北朔。照身贴上刻着沐照寒,贴上她的照片,她就是沐照寒,她已经不是沐照寒。
沐照寒注定是要牺牲的。
她与沐家人同吃同喝,他们住在鹰水陵里,苦不堪言。沐家男子纷纷去修路,筑墙,开垦荒田,打围,烧石灰,烧炭。沐家女子则陪达官贵人喝酒,唱歌,跳舞。
她们都是献祭品。
房府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沐照寒颤颤巍巍地给房家家主房慎烫着酒。房慎的手指游离着她的肩膀,酒气扑鼻,沐照寒只想逃离。
但是她必须忍耐。
夜深了。房慎把她困在一处房间,她被婢女抛在地上,躺在精致的地毯上。
她眼花缭乱,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但是那种恐惧,只想让她逃离。
她只想逃离,但无法逃离。
困住了。
“别碰我,你不能这样。”沐照寒使劲挣脱着。
她就快要碰到门框,她就要碰到门框。
她就要逃出生天了。
房慎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拖回来。
她躺在地毯上,失声喊道:“饶了我。”
回馈她的只有不尽的泪水,彻底的疼痛。
沐照寒思绪回转过来。为什么同为女子,沐照寒就能利用她的身份,游刃有余地当着官,查着案?
她只能以沐照寒的身份,在这里忍受着男人无尽的骚扰。
度日如年。
沐照寒看着手上的划痕,她太痛苦了。只要她能够回到金城,她光明正大地揭穿沐照寒,她就能重新成为人。
她是人,她要重新做回人。
她回到鹰水陵,不停地哀求官人帮她送信,用尽手段。她似乎只有美貌,只有心酸。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要离开!她只要去了金城,就有生机。
沐照寒不甘心,她昂起头,看向天空,氤氲出泪花。
金城,王家。
王园唉声叹气,他的眉眼一直在跳动,那颗心上蹿下跳。
他烦忧不已。
李固揣测着王园的神色,说:“老师。这件事万无一失!我都找到人了,小器会没事的。”
王园喝着茶,说:“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要不不要初七那天,换个日子吧。”
李固压着声音,说:“我都跟刑部的修里沟通好了,现在换了,那日当值就不是鹿三了。迟则生变!”
陆清规看着沐照寒,说:“暖香阁死了人。你猜猜,这人是谁?”沐照寒坦然说道:“暖香阁有姑娘与你相好?”她凑近陆清规,说:“你跟踪我,金城无处不有你的眼线?”陆清规攥着她的衣袖,顺着衣袖拉着她的手指,说:“你的安危,至关重要。”
沐照寒用力抽出手指,但是男女力气悬殊,说:“假模假式。琴心是你的人吧。”
陆清规松开她,说:“琴心死了,你前脚刚走,她就出意外。”
沐照寒捂着嘴说:“她是你的旧人,你可不能把账算到我头上。她的死,只怕是冲着你我来的!”
陆清规双手环着她的肩膀,挑了挑眉说:“我和她是各取所需。你我情分不同,要不要求求二公子我?”沐照寒假装退后一步,皱着眉头说:“说到求情,看来我们是生分了!”她挣脱开来,嘴角上扬,说:“二公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说完,便离开了御史台。
陆清规低着头,嘴角轻弯说:“当然,小狐狸。”
酉时。沐照寒来到暖香阁。她看见永达县县令,主簿和衙役。大理寺的陈庭正在记录证词,范真检查尸体。
她看了看琴心的房间,清雅脱俗。琴心的尸身就躺在梨花榻上。死者寒旧是穿着百褶裙,步摇却掉落在地,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她的肩上。
琴心是无法在意的。
陆清规明白,她不是在试探,而是恐惧着那个可能会被权势欲望吞没的,未来的她。
其实陆清规并不在乎这些。
就像之前旁人调侃他时所言,他同沐照寒在一起时,并不值钱,他的贪心,在与她成亲,得到她的真心后,已被填满了。
哪怕真心只是片刻,也已足够。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若她日后真成了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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