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他应该也会选择陪着她遗臭万年。
可陆清规知道,现在的沐照寒,并不想听这个答案。
恰好,他十分擅长讨她的欢心。
于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缓缓地点了头,许下了一个似乎重于千钧的誓言:
沐照寒看着尸体,不禁感到唏嘘。她与琴心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她是感同身受,对琴心的以身入局为亲复仇是深感敬佩的。“……好。我答应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下去。”
第245章逼迫
裕国公贪墨一案,璃王党羽收集的证据过于详尽,誓心阁接手不过两日,便定了他的罪。
甚至若非皇帝想他多吐出些金银来,两日都用不上。
马玄做上国公爷不过半载有余,文不成武不就,敛财倒是一把好手,都督府同知本就是个肥差,之前的晋王和现在的世子为拉拢他,又将送了不少好处。
他是个粗鄙之人,银子握在手里才安心,因而既信不过钱庄,也用不惯银票,全藏在了家中。
定罪用了两日,可抄家搬运财物,加之户部清点入库,却花了近一个月的功夫。
金吾沐已经将郭府围得水泄不通。
郭凯护住郭酩,走向前来,看着陆清规和士兵,说:“陆清规,你领着人马来老夫的府邸撒野,是何居心?”陆清规神情自若,说:“郭大人。本官就是来放肆的。女巫马服与王茵有染,诅咒后宫妃嫔。本官奉圣上诏命,搜查郭府。”
郭凯还犹在梦中,转头问郭酩:“垂容,你又搞什么勾当?”郭酩回答:“父亲,楚绪姐姐一到夜晚,总是睡得不安稳。我就将马服推荐给她,帮她驱邪。”
郭凯陪着笑脸,对陆清规说:“御史大人,小女见识微浅,误交歹人。小女是清白的,望大人明鉴。”
陆清规哼了一声,说:“清白不清白,搜府就一目了然。”他转向金吾沐士兵,说:“给我搜,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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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凯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金吾沐士兵在郭府的花园泥土里发现两个铜木人,一个是当朝皇帝刘离,一个则是当朝太后窦欢。
士兵将两个桐木人递给陆清规,陆清规一看,发现桐木人写着刘离和窦欢的生辰八字。陆清规将这两个桐木人展示给郭凯和郭酩,说:“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秘密诅咒当今陛下和太后。”
郭凯急忙磕头,说:“御史大人,老臣冤枉,这是有人从中陷害。”
郭酩声泪俱下,说:“怎么会有木偶?冤枉!冤枉!”
陆清规一声令下,说:“来人。将郭凯和郭酩押进御史台,严加审问!”
郭凯和郭酩四肢发软,由金吾沐士兵架出郭府,直奔御史台。
未央宫。
太后窦欢卧病在床,感觉浑身无力,眼花缭乱。
松青姑姑轻轻唤了一声:“太后。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莲藕汤,康太医说最近您口干口渴,喝这个正合适呢!”
她把羹汤放在桌上,将太后搀扶起来,太后神色倦怠,撇了羹汤一眼,说:“搁这吧。哀家不想喝。今日宫内挺热闹的,发生何事了?”
松青姑姑说:“回太后。今日午时,邱美人发现宫内有诅咒她的木偶。陛下知晓后,雷霆大怒,叫金吾沐彻查宫内,发现王婕妤和女巫马服建立神祠祭祀诅咒薄皇后与邱美人。”
窦欢勾起朱唇,说:“哀家卧病才几日?皇后管理后宫,手段太软!”
松青姑姑逢迎说道:“太后说得是。薄皇后耳根太软,镇不住后宫这些腌臜手段。”
窦欢抚着额头,沉思片刻,说:“哀家倒是觉得,此事太过凑巧。”
就在此时,太监经义说:“太后。陛下传唤郭酩问话,金吾沐发现郭府有诅咒陛下和太后的木偶。”
窦欢笑容凝固,说:“哀家就奇怪,怎么自个好端端的就头痛失眠,多梦口渴?原来是有贼人诅咒!”
宣德殿。
宣景帝刘离看着这两个木偶,眼睛冒着怒火。
他看着陆清规,等着陆清规陈奏详情。沐照寒敛起神色,说:“云舒现在打算怎么安排?”
元苍正襟危坐,说:“主子的意思,你是沐照寒。房慎是郭俊杀的,即兴杀人,酒里的毒也是他安排的。我们已经找了人证,这个你就放心了。至于你之前写的信件,都是王家和郭家威逼你写的。他们想要造反,挑拨你对圣上的仇恨,知道吗?”
沐照寒擦干眼泪,说:“明白了。”沐照寒假意答应,说:“之前给云舒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是我的不是。”
元苍把她纳入怀中,说:“到时,主子找个人替代你。我们去远走高飞。”
元苍拉着她的手,安抚说道:“你不要害怕。如果你到了金城,只要你认定自己是沐照寒,就平安无事。”
陆清规清了清嗓音,说:“陛下。臣奉诏传唤郭酩,郭凯阻挠御史台办案,后金吾沐搜查郭府,在郭府花园的泥土里有两个木偶,上面写着陛下和太后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与邱美人宫内的木偶,手法形式相似。”
刘离手握拳头,说:“郭家父女有何话说?”
陆清规说:“陛下。郭凯与郭酩口称冤枉。现在御史台正在严刑逼供。”
刘离闭上眼睛,说:“爱卿。巫蛊之事不能放纵,务必详查。今夜之前,朕就要看到供词。”
陆清规正色说道;“臣遵旨。”
刘离握着两个木偶,说:“你退下吧。”
皇帝刘离来到未央宫,探望窦太后。
松青姑姑看见皇帝,行跪拜礼,说:“奴婢参见陛下。”
刘离说:“平身吧。”
刘离向窦太后行礼,说:“儿臣参见母后。”
他说完,拿着羹汤来到太后的床榻边。
窦欢面色仁慈,说:“皇帝国事繁忙,哀家只是小病,不劳陛下挂心。”
刘离言辞闪烁,说:“母后。母后的病可能与歹人行压胜之术有关。”
窦欢假意问道:“恭时,谁有意诅咒哀家?”
刘离叹了一口气,说:“郭凯,门下省正四品左谏议大夫。”
窦欢面露惊异,说:“怎么会?已经确定了吗?”
刘离语气沉重,说:“金吾沐在郭府后花园的泥土里搜出木偶,现在御史台还在盘查审问。”
窦欢语气轻快,说:“假若属实,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刘离想了想,说:“女巫马服,枭首示众。至于王家和郭家,如果属实的话,按大逆不道之罪论处。”
窦欢看向皇帝,说:“陛下圣明。郭凯的花样名册是怎么回事?”
刘离正色说道:“母后。王器替换死囚,王器和郭凯用花样名单逼迫李固接受他们的要求。”
窦欢笑着说:“哀家明白了。陛下即将亲政,一切按照陛下的意思办。”
刘离眉开眼笑,说:“谢母后。”
御史台,竹叶轩。
陆清规看见沐照寒正在下着围棋,他站在沐照寒背后,仔细观摩一番。
沐照寒感觉背后有人,转过头来,说:“逾明。”
陆清规笑着把黑子放在白子斜面,说:“应该放在这。”
沐照寒低着头,说:“我是真摸不透下棋的规律。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陆清规会心一笑,说:“美人军师安排得如此得当,安能不顺利呢?”
沐照寒看向远处,空无一人,舒了口气,说:“御史大人。隔墙有耳,小心惹祸上身。”
陆清规眼神坦然,说:“怕什么!耳目都排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悄悄说话。”他搂住沐照寒。
沐照寒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说:“逾明。这天光日白,不要太过放肆。”
陆清规抚摸她的背部,说:“二公子,赏你个机会,让你近身服侍!”
沐照寒微笑,说:“太近了!不适应。要不先放开?”
陆清规放开她,说:“你怎么老是这样?”
沐照寒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说:“二公子,喝口茶,允许卑职向您讲述。”
陆清规皱着眉头喝了茶,静待沐照寒言语。
沐照寒笑容灿烂,说:“这马道婆和王茵确有不轨之事。邵令和王茵素有过节,特意留心,后来发现她们的事情。王茵宫内有个婢女,因为王茵的动辄打骂,让其无法忍受,按照邵令的意思,在邱美人宫中放了木偶。”
陆清规沉思片刻,说:“宫女名叫砚秋?”
沐照寒点头,说:“是的。”
陆清规眼神流转,说:“郭家的木偶呢?”
沐照寒眼神妩媚,说:“御史大夫,英明决断,风度翩翩。您觉得是何人所为?”
陆清规思考片刻,说:“这郭酩与马服交好,马服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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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摩挲着棋子,说:“前几日,郭家的房梁要刷新漆。工匠趁人不注意,放进去的。”
陆清规笑脸盈盈,说:“云舒,是你派人放进去的。”
沐照寒眼神暗淡,说:“郭凯不放过我,暖香阁嫁祸,安排北朔的沐照寒,置我死地。我又何必对他手下留情?”
陆清规双手托着腮,说:“这么直截了当,你还真不怕我举发你?”
沐照寒自信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中书令和二公子既然对我另眼相待,我得效犬马之劳!”
陆清规轻柔地说:“嗯?云舒一片赤诚之意,规不负此心。”
沐照寒看向天空,说:“逾明之情,日月可鉴!”
郭酩看着这些刑具,大惊失色。
沐照寒神色微动,但旋即道:“皇后娘娘之死,对外虽说是长乐宫意外走水,但皇帝肯定明白,她是自焚的。”
“皇帝知不知道,与他接不接受,是两码事,他若接受,便不会将姑母的棺椁置于真墟殿内,至今不许下葬。”
陆清规提笔挂掉“翊贵妃”三字,勾唇笑道:“皇帝对姑母的情谊,远比你我想象的深厚,即便当初方朔已动手弑君,若姑母愿意服个软,皇帝依旧可以让他不受一点惩罚,继续做太孙,他是无法接受姑母对他心灰意冷到自我了断的地步的。”
“他既无法接受,我们便给他个旁的由头,即便不够周全,他应是,也乐得相信的……”
第246章走投无路
入夜,原本伺候皇后的楚司正带着两名女官,端着文盘进了真墟殿。
皇后的遗体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腐坏,却需定期擦拭,更换口中的药玉。
胡公公避嫌,命人打开棺椁,对她点头示意后便退了出去。
楚司正说自己看不清楚,命令两个小女官将殿内的烛火都点亮,趁着她们转身的功夫,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搁在了棺椁内铺着的锦被之下。
鸨母哭天喊地,指着沐照寒说:“我好端端的女儿呀,你离开没一会儿,她就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哭得抽抽噎噎地,说:“你还我的琴心……”
沐照寒嫌弃地拨开她的手,指着范真和陈庭说:“刘妈妈,我是锦衣沐典吏沐照寒。我乔装打扮,这两位都知道我是女子。”她清了清嗓子,说:“我这次找琴心姑娘,是因为她有重大作案嫌疑。她涉嫌毒害户部度支郎中费易,挪用公款。其它罪名还在详查中。”
范真检查完尸体,看了看沐照寒和陈庭,说:“我需要再次检查尸体,除了大理寺和锦衣沐官员,闲杂人等立即离开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陈庭,沐照寒以及范真。三人早已都带上长方帕。
陈庭上下打量沐照寒,说:“你这样打扮,真像个俊俏的公子!怎么不找姐姐我呢!”
沐照寒有些许不耐烦说:“晚竹姐姐,你少打趣我了。现在我大概是摊上人命官司了。”
陈庭百无聊赖,“你的黄金案完结,现在轮到我的考核期,我给这个案子起了名字,叫暖香人命案。”
范真看了陈庭一眼,说:“庸俗。” 本以为赵合见了嘉容之后会天天往宫里跑,谁知那日一别之后,竟然七八日都未曾进宫。
沐照寒派人去请,得到的消息却是:赵合病了。沐瑛闻言,侧过脸对沐照寒道:“先帝尸骨未寒,如此强行拆散端王母子,未免会遭人诟病。贞妃今日受了教训,日后定会用心教养端王,陛下不如就饶她这一回,以观后效。”
沐照寒揉着爱鱼毛绒绒的下颌,瞥了郭氏一眼,道:“既然姑母为她们母子求情,那便罢了。只那两名侍女可恨,断饶不得。”
沐瑛朝一旁的郭晴林使个眼色,郭晴林会意,指挥侍卫将那两名侍女堵住嘴拖了下去。
有了这么一出,郭氏是无论如何待不下去了,请求先行告退。
沐瑛因还有事情要与沐照寒说,便让沐珵美送她们母子回府。
赵合本欲一同告退,沐照寒道:“知行稍等,朕待会儿和你去鹿苑看朕的鸡。”赵合只得又留了下来。
沐瑛看了赵合一眼,劝沐照寒道:“虽是帝师病了,该读的书也还是要读起来。丞相好心让知行过来伴驾,陛下整天带他斗鸡走马,没的还把人带坏了。依哀家看,既然史庄病了,不如为陛下另外寻访一位帝师,也好叫陛下收收心。”
沐照寒道:“姑母为朕着想,朕自然无有不从。不过此番可千万别再聘史庄这般迂腐刻板的了。帝师帝师,就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韦编三绝博古通今,出将入相出口成章,风华绝代国士无双……”
正滔滔不绝呢,沐瑛皱眉伸手打断他,道:“好了好了,知道的是你在选帝师,不知道的还当是在卖弄文采呢。”
在场的宫女太监闻言,皆掩口偷笑。
沐照寒道:“对了,朕听闻东秦时就在这帝都盛京有个儒学大家经世之才名叫傅月樵,姑母不若将他聘来当朕的帝师,也让朕见识见识一代名宿的风采。”
赵合不来,那养鸡的时彦却一连来了三次,给沐照寒送来四只斗鸡,还缺一只便凑满鹿苑十二将了。
唯一的郎官不来,无人伴驾的沐照寒又开始闲得无聊,于是便常往鹿苑跑。
这日,时彦给沐照寒送来了第五只斗鸡,沐照寒带了刘汾、褚翔和陆清规三人前往鹿苑检阅他的鹿苑十二将。
在鸡舍呆了片刻之后,沐照寒又带着刘汾与褚翔去了犬舍,留陆清规与时彦二人在鸡舍交流养鸡经验。
见人都走了,陆清规自鸡笼前站起身来,对时彦道:“时掌柜,借一步说话。”
时彦放下手中鸡食,拍了拍手,跟着陆清规行至避人处。
“时掌柜,最近铺子生意不错吧?”陆清规笑盈盈地问。
时彦一脸喜色道:“全托陛下的福,自从那块御赐匾额挂上去后,远近稍有名气的养鸡人都来投奔我,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给陛下凑齐这鹿苑十二将。”
“嗯,这么快就凑齐了鹿苑十二将,而你又不想给陛下养鸡,以后还能用什么借口进宫求见陛下呢?”陆清规伸手摘了一朵含笑花,回身看他,“还是说,时掌柜以后都不想进宫了?”
时彦表情一凝,低眉拱手道:“草民不知安公公此言何意?”
沐照寒听闻这个案子的名字,说:“你好歹也是个官,起个简短些,有点深意的名字?”沐照寒说着,一个白玉香薰炉,映入眼帘,说:“白玉案。这个名字如何?”
范真把尸体轻轻翻转过来,说:“这个名字好,不这么渗人!”沐照寒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庭,说:“如何呀?”
陈庭靠近沐照寒,行礼说:“谨遵大人吩咐。”
说完,两人莞尔一笑。“晚了,当年萧皇后欲聘傅月樵为太子太傅,傅月樵坚辞不来,萧皇后派人将他暗杀了。”沐瑛道。
沐照寒扼腕叹息道:“生不逢时,天妒英才。罢了,既如此,此事就交由姑母全权做主好了。”
谈妥另聘帝师之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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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本以为沐瑛应该走了,谁知她今日似乎谈性颇佳,又聊起往年三月这盛京的游春胜地。
沐照寒自幼随着沐渊南征北战,盛京只在小时候来过几次,自是不知这盛京有哪些盛景。赵合倒是清楚得很,与太后你一言我一句,居然相谈甚欢。
足聊了有两盏茶时间,寇蓉趁着沐瑛喝茶之际在她身旁道:“太后,再有片刻便到用膳时间了。您看您是在甘露殿与陛下一起用膳,还是回永寿殿用膳?”
太后唇角笑意一凝,看了看对面年少英俊的赵合,眸中光彩略暗,道:“午后哀家还要去礼佛,回永寿殿吧。”
送走了太后,沐照寒自己也没什么去鹿苑的兴致了,便让刘汾安排人送赵合出宫。刘汾自己要伺候沐照寒用膳,叫长寿去送。
临行前赵合偷偷回眸看了眼嘉容。她身娇体弱,跪了片刻膝盖疼痛不良于行,宫女太监们顾忌她的身份,也不敢去帮她,由着她自己一瘸一拐在桌边收拾茶具。
这般绝代佳人,若是给他的话,疼都来不及,却在这里受这份罪过。赵合好生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蹙着一双俊眉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
出了长乐宫,他终是忍不住问一旁的长寿:“那嘉容……平时便是如此么?”
长寿佯装没听懂,笑答:“嘉容是御前奉茶,平时自是要奉茶的。”
“我的意思是……”赵合话说一半,警觉自己并没有资格过问此事,心中又担心长寿回去告诉沐照寒,便又止住话头,甩了甩袖子,悒悒地往前走。
“赵公子的意思,是想知道陛下平时是否也这般苛待她?”长寿接着他的话头道。
赵合眼睛一亮,发现这奴才上道,又惊又喜,道:“寿公公既然明白我的意思,当是不会回去告诉陛下吧?”
片刻,沐照寒走过去看范真,小心翼翼地问:“如何?”范真皱着眉头,说:“我能断定,琴心姑娘不是自缢而亡。凶手伪造这种假象,蒙骗我们。”
沐照寒凑过去,轻轻抚摸女尸的脖颈,说:“勒痕不深。你们来到现场,死者的状态是如何的?换句话说,死者悬梁自尽,应该是脚下虚空。”
范真摇了摇头,说:“我来到现场,发现死者嘴眼沐开,手掌展开,头发散乱。”他继续指着尸体的脖颈,说:“绳索痕迹肤浅而色淡,舌头不伸出,同时没有抵齿,脖颈上有指甲抓痕。”
陈庭问:“那身体上的呢?”范真离开死者,背过身去,轻轻说:“她身前应该是遭受过殴打之类的,身上有伤痕。”
沐照寒轻轻挪动死者的脖颈,观察她的脖子上的淤痕,说:“死者的后颈淤痕呈现八字状交叉,是被人勒死的。反之,呈现八字状而不交叉,则是自缢。”
范真叹了口气,说:“花一样的年纪,却香消玉损。”
沐照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世事无常。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齐心协力,早日告破白玉案,告慰逝者。”
范真点点头。
陈庭环顾四周,闻了闻这白玉香薰炉,说:“这是什么香料?”范真凑过去,打开白玉香薰炉,说:“梦回香。”
沐照寒摇摇头,走到陆清规身边:“王爷真是太抬举我了,您如今的处境,不是下官可以改变的。”
“本王不是来求您做什么的,只是,想问您件事。”他吞了吞口水,面上已连惯常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大人如今在朝中荣宠无两,颇得圣心,可否告知本王,父皇他,究竟想要如何?”
“王爷是个聪明人,居然看不出皇上的意图吗?”沐照寒斟了杯酒递给他,看着他用发抖的手接过喝下,才勾唇道,“皇上,想除掉您。”
“他想立我那逆子……”
“不是。”沐照寒摇摇头,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道,“你们二人,他谁也不想留……”
第247章叛军
璃王退后半步,扶住一旁的博古架,才勉强稳住身子,他面色惊疑不定,但沉默半晌后,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嘴唇嗫嚅几下后,吐出两个字来:“为何?”
他没对沐照寒的话有任何质疑,只询问了缘由,便说明,他来之前,已有这种猜测。
璃王的母妃虽有些小聪明,却无大才,他凭自己早早看出了皇帝本性,故作纨绔明哲保身,甚至偷偷将孩子藏在外头,装成无后的模样让皇帝放弃用他去制衡太子。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儿子是个蠢物,藏了这么些年,最后成了刺向他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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