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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先进工作者——刘卫国,1978年”。
可奖状右下角,盖着的不是供销社公章,而是县革委会政工组的大红印。
“赵主任。”刘卫国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口枯井,“南货仓库顶楼,那间上了三把锁的储藏室……钥匙,您保管了几把?”
赵有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慢慢摘下嘴里的烟,烟卷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你……进去了?”
“没进去。”刘卫国松开手,铜钥匙当啷一声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那张伪造的入库单旁边,“但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刘卫国盯着赵有田的眼睛,“说‘三月十四号,老槐树洞,胶布下面’。”
赵有田脸色刷地惨白。他猛地回头看向窗外——老槐树影婆娑,胶布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招魂的小幡。
就在这时,保卫处门又被推开。马守业站在门口,灰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捏着份文件,纸页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
“赵主任,刘主任。”他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刮过玻璃,“县里刚下的通知,南货仓库即日起封闭整改。所有库存、账册、人员,全部停职待查。”
赵有田喉结上下滚动,挤出个笑:“马组长来得正好,我们正跟刘主任核对账目呢。”
马守业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刘卫国脸上,停留三秒,又缓缓移开。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
刘卫国认得这个节奏。去年夏天,县里清查“文革”遗留问题,马守业就是用这三下,敲开了三个人的家门。那三个人,第二天就再没出现在供销社。
“刘主任。”马守业说,“明天上午八点,县革委会政工组,你来一趟。带上你手头所有关于南货仓库的材料。”
刘卫国点头:“好。”
马守业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对了,老李头。”他看向槐树底下那个佝偻身影,“你儿子,小勇,今天早上在城西派出所录完口供,已经放出来了。”
老李头正往搪瓷缸里续热水,手一抖,滚水泼在鞋面上。他没叫,只是把缸子重重蹾在青砖地上,水花溅起,打湿了裤脚。
刘卫国看着老李头湿透的裤脚,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弯腰,从桌下抽出一个铁皮暖水瓶——瓶身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他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冲出来,苦涩辛辣,直冲脑门。
这不是他的暖水瓶。他从来没用过这个。
他记得清楚,自己那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昨天下午被小张“不小心”碰掉在地上,杯底摔裂,渗出褐色茶渍。
刘卫国拔出瓶胆,瓶胆底部,用红漆写着两个小字:“勇儿”。
他抬头,老李头正看着他,嘴唇翕动,没出声,但刘卫国读懂了那唇形——“快走”。
不是离开供销社。是离开这个院子。离开这棵树。离开所有能被看见的地方。
刘卫国把瓶胆放回去,拧紧盖子。他走到窗边,伸手揭下那截胶布。胶布背面,油印传单上被红笔新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卫国已阅,速毁原件。”
他把胶布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纸浆混着胶味,又苦又涩,刮过食道,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暮色四合时,供销社下班铃响了。人群涌出大门,自行车铃铛叮当乱响。刘卫国没走正门,他绕到后巷,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那是南货仓库的后窗,窗框腐朽,铰链锈死,只能推开一条窄缝。
他侧身挤进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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