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她赶紧离他远了点,又忍不住道:“你不准再咬我了。”
顾权嘴硬:“就是想问你什么是‘戏珠’,疑惑是不是耳珠而已。”
他说完,耳朵也红了。
好烂的借口。
怜月说:“没错,对,就是。”
她道:“不过,你说就说,也没必要咬我。”
顾权“嗯”了一声,视线看向别处:“行,知道了,下次不咬你。”
怜月见状,歪头看他。
顾权薄唇抿着,睫羽很长,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看上去真是好看极了。
他看过来。
怜月瞬间低头,嘴角没忍住,勾了勾,又压了下去。
人啊,都有劣根性。
先忍住。
看看就好,不能再有多余的动作了。
啧。
见气氛怪异,她又忍不住道:“顾侯,樊城事毕,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权闻言道:“先回襄城。”
怜月立即询问:“那我也去吗?”
顾权正要回答,另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跟我回汝阳。”
袁景今日一身白色内衬,外面套着靛青外衫,腰间配玉珏,行走间玉石叮当响,与从容的步伐相配合,极为吸引人。
是他一惯穿着。
怜月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权,心里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
袁景见状,敛目。
她是将阿权当成主心骨了?
顾权看着赶来的袁景,有点不满,走到他身边,皱着眉看他一眼。
还真盯着自己啊。
就单独相处一会儿都不行,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过分。
袁景淡定回视。
顾权双手叉腰,转身看向怜月,心中很不愿意,还是说道:“你的武功修炼得还不到家,功法又是《清心经》,一些武技,还需要阿景教你。”
他道:“为了你的安全,在出师之前,最好待在安全的地方。”
怜月一愣。
真的还愿意教她更多吗?
她忍不住询问:“之前袁公子说,这个世道上,不允许女子习武,为何你们都愿意教我?”
顾权看了一眼袁景,随后说道:“今非昔比,如今是乱世,若是想要保护想保护之人,自不能将其圈养,而是教人自保的能力,毕竟,即便再厉害的人,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怜月恭维了一下:“可是你们都很强大,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吗?”
明明那样的年轻,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有勇有谋,是能轻易将前浪拍死的后浪,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能成功的。
顾权看着她,面上有些无语:“我们是人不是神,就算厉害如陆询,不也在盛年亡故。”
提及陆询,怜月面上一僵,很快就恢复了。
顾权继续道:“世上的英雄如过江之鲫,都是你方唱罢我放登场,所以,不要将希望寄予在旁人身上,免得没处后悔。”
他说着有些自嘲:“小月,不是谁都愿意走出来,去向外抗争。”
怜月眨眼。
不管是顾权、袁景,还是邵情,似乎都对女子习武这件事并不排斥,是因为他们年轻,敢打破常规,不怕世俗的议论吗?
这一点陆询就比不过了,竟然从来不提及此事,将她当成金丝雀在圈养。
顾权皱眉:“你问这些,不会是嫌弃习武很吃苦头,不愿意再学了吧?”
怜月发誓:“绝对没有。”
她道:“就是问问啊。”
自保的手段当然是不嫌多的。
女郎又道:“我要去汝阳,要好好学艺。”
她看向袁景,甜甜一笑:“袁公子会教我吧?”
袁景“嗯”了一声,冷淡得很。
顾权:“……”
装吧。
于是事情便这样决定了下来。
两人没有再站着,反客为主,都坐在了案几前,商议起其他的事情。
怜月见状也跪坐在一旁。
顾权提及:“山东沿海盛产盐,如今诸侯王割据一方,盐价一涨再涨,如此下去,世道将会更乱。”
从前朝开始便实行盐铁专营,民间就算会制盐,盐都是苦涩的,不能长时间食用,吃多了还会吃死人。
如此。
只要稍微富裕些的百姓,都会购买官盐食用。
而人不吃盐,浑身就没力气,就会变成软骨头,可见盐的重要性。
袁景道:“盐从山东运回来,经过各郡都要上税,如今拿下了襄城,倒是要尽快找到盐井,和制盐的法子,以免因缺盐,导致百姓暴动。”
盐的问题,不仅是顾权所担忧的,是除了产盐大郡之外,诸郡都担心的问题。
怜月弱弱插了一句嘴:“制盐很难吗?”
袁景闻言解释:“盐铁本是官营,盐井亦属于朝廷,如何制盐乃是朝廷机要,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民间倒是有私盐,不过处理得不干净,吃起来是苦的,还会吃死人。”
“哦。”
怜月若有所思。
若非樊城出了意外,他们应该都在忙着这件事吧。
她询问:“倘若是暂时找不到盐井,那该如何是好?”
顾权道:“子离明日将启程前往山东,会想办法开辟新的盐道。”
要是有盐井,倒是好办了。
怜月眼睛闪了闪,抿嘴,又“哦”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什么。
又听他们聊了几句,怜月给二人添了冷茶,随后程宗有要事来报,叫走了顾权。
顾权便拉着袁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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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
见两人走了,她便松了口气。
今日起床,便被人咬了一耳朵,然后对方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
好的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随后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散散步。
天气冷还是冷的,怜月在院子的墙角,发现了点绿色。
算算日子,快到立春了。
怜月走到了亭中,撞见有人在抚琴,琴音忧郁,她走过去,在亭中看到了李夫人。
她是温婉的美人,头发挽起,连鬓角都梳得一丝不苟,可见是讲究人家里培养出来的闺秀。
怜月与她对视了一眼,含笑算是打过招呼了,准备离开。
“月夫人。”她起身走了过来,“请留步。”
怜月便止住脚步,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打扰,只是听到琴音,散步到了此处。”
李夫人道:“我能否与你说说话?就一会儿。”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婢女将坐垫铺好,怜月只好坐下,疑惑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李夫人让婢女给她上茶,恭恭敬敬的坐好,说道:“我从夫君口中得知了夫人之事。”
怜月没吭声,示意她继续说。
她垂眸,带着歉意道:“其实我初见夫人之时,并不喜欢夫人的行事作风,有所怠慢,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怜月道:“我不在意别人的态度。”
李夫人解释:“我从小就被父亲教育,说女子应当柔顺,要谦卑温婉,若是遇到委屈,当忍则忍,如此才能和顺一生;可昨日我夫君跟我说了很多,他说,程义的罪证是你寻到的,人也是你杀的,我才知道,原来女子也是可以反抗的。”
怜月这才抬眼看她:“日子要怎么过,取决于自己,而非旁人怎么说。”
当时扮做婢女打听消息,一些内宅的闲话,自然也传到了她耳朵中。
李夫人道:“我叫李柔,字云雁。”
“云雁?”她闻言点头,“很好的名字。”
李柔道:“闺字是母亲给我取的,希望我能像天上的白云和大雁一样,能有更广阔的天地,不要像她一样困于内宅,于是精心给我选了郎婿。”
她道:“可我还是困于内宅,不知道如何跟外界接触,我很敬佩你,能无惧流言,我做不到,总是会想太多。”
怜月面色一软,询问道:“你想改变现状?”
李柔道:“想,可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所以想请教夫人,还请夫人莫要嫌弃我麻烦。”
“无碍。”她便问了一句,“你会认字吗?
李柔:“会一些。”
怜月又问:“你在内宅,每日都做些什么?”
她老实回答:“弹琴、插花、茗茶等,都是打发时间的事情。”
怜月便说道:“你看,男子为何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将大部分时间用在这上面,不过是用来陶冶情操,小道罢了,他们会读书习武,会到处去游历,增长见识,你若是想改变,就要看男子在乎什么,你便应该去在乎什么。”
李柔似懂非懂。
怜月直白道:“你夫君人不错,若是想改变,他应该会支持你的,多读些书,开阔视野,以后,会有机会。”
世道乱了。
王朝更替之时,就是权力重新洗牌之时,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准呢。
若是李柔真有心走出去,以后她会来找她的。
李柔道:“以后我若有疑惑,能否与夫人传信?”
怜月:“可以的。”
她一开始的确发现李柔不喜欢她,因此便也懒得搭理,可在这个世道上,女子能想清楚,想走出去,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之后。
关于樊城的事物,顾权发现程宗都处理得不错,于是便让他暂代县令,将事情交代下去,他便与众人别过,快马加鞭往襄城赶。
邵情也带人前往山东。
怜月收拾好行李,与李柔道别,跟着袁景去了汝阳。
城外,草木的青绿已经冒头,看上去很有生机。
怜月骑在马背,快马略过了路边的草木,风在耳边呼啸,不由有些感叹。
也不知道下次与顾权和邵情见面,将会是什么时候。
此次回汝阳没有走水路,而是走了陆路,许是担忧女郎的身体吃不消,走走停停,在路上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将要入夜。
众人没有赶到下一个城池,只能在野外扎营。
营帐外升起了火,士兵开始做饭。
袁景让人拿了信鸽,将写好的信件绑在它的腿上,将其放飞。
怜月脚步踌躇,见对方看过来,她便走到他的面前。
不知为何,在袁景面前,她总觉得没有在顾权面前自在。
说起两人给她的感受:
顾权是热情却装逼的小狗,袁景是高冷却闷骚的大猫。
至于邵情……她暂时琢磨不透。
袁景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怜月回神,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得很近,仰头道:“袁公子,上次你跟我说过,这世上有轻功,你能教教我这个吗?”
“可以。”他道,“跟我过来。”
怜月跟上去:“现在吗?”
袁景:“对,现在。”
女郎跟在对方身后,走到了河边,便见到他看了根树枝丢在河面上。
细小的树枝漂浮在水面,袁景轻轻一跃,站在上面,却如站在平地之间。
他道:“学会轻功,无论是在枝头末梢,还是在水面,皆可如履平地,仅是学会皮毛,便可轻松翻跃城墙,倘若是,想要将轻功运用得登峰造极,则需要对内力控制得极为精准。”
随后。
袁景给她演示了一遍,姿态闲适从容,身法飘逸,就像会飞一样,速度还很快。
好厉害啊。
她立即道:“我想学这个。”
袁景回到岸上,说道:“将手伸出来。”
怜月乖乖听话。
袁景便将运功路径传给她,说道:“此为轻功功法。”
她不懂穴位,直接用内力在她体内,带她走一圈,便于理解。
怜月眼睛亮亮的,好奇地询问:“我若是运功,便能跟你一样了吗?”
袁景闻言勾唇:“或许吧。”
“不过。”他说,“你先想办法,站在树枝上,不掉在水中。”
怜月尴尬低头,笑了笑。
他道:“试试吧。”
既然要学本事,怜月还是很认真的。
只有成长得更加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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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更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她看了袁景一眼,便试探着运功,跳上树枝上。
“噗通。”
很好,直接将水面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连水面的树枝都没摸到。
怜月直接成了落汤鸡。
好丢脸啊。
不过,其实也能想得到自己会落水的,只是刚才砸出的水花太大了。
唔。
她有点尴尬,便憋气,沉入水中,想降降脸上的温度。
怜月会游泳的,还很会在水下憋气。
城外的河流,水里还是比较清澈的,于是她干脆沉入河底,去摸了两个蚌壳。
刚要出水,便感觉一个人影朝着她游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是谁看得不太真切。
直到她飘荡在水里的头发被扯着,将她拉出水面,看到对方的冷漠的脸。
“袁公子?”
他看着她:“你没事?”
怜月被袁景捏着胳膊,想要抹掉脸上的水,可是手上还抓着蚌壳,便低头道:“我没事。”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事,转身边走。
生气了?
也是,她刚才的举动,是有点不太好,换成谁都要生气的。
于是怜月丢了手中的蚌壳,伸手去扯他的衣裳。
“等等。”
没想到是扯到了袁景的腰带,她眨了眨眼睛,却有水进了眼睛,润润的,情急下用力一拉,直接将腰带扯掉了。
外衣散开。
怜月赶紧说道:“我想拉住你,没想到你腰带没系好,就扯掉了。”
袁景回头,说道:“没事。”
他伸手。
怜月瞥见了衣裳下,一闪而过的紧致腹肌,她又看了一眼的袁景。
对方冷冷道:“看我做什么,腰带。”
怜月:“哦。”
袁景将腰带重新系好,淡淡说道:“你继续练习,我去看看吃食做好了没有。”
怜月跟在他身后:“好的。”
等上了岸,袁景便往营帐走。
怜月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女郎拧了拧身上的湿衣裳,看着水面上树枝的暗影沉思。
是在考验自己的平衡能力吗?
她便一次次试,又一次次落水,挫败感油然而生,感觉自己似乎永远学不会了。
好难啊。
身上的内力被怜月用完了,衣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身体开始感觉到冷,抱着胳膊,跟落汤鸡一样往营帐中。
刚走了几步,看见了袁景。
他已经换了衣裳,不过头发还是湿的,面上依旧冷淡,看上去还在因为她扯了他的腰带而生气。
怜月站定。
他朝着她走来,许是可见她可怜巴巴,便说道:“任何东西,都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不要急功近利。”
女郎点头:“我知道的。”
她道:“我就是有点冷。”
对方闻言,握住她的手,用内力给她取暖,道:“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回去沐浴更衣,之后再吃饭。”
怜月乖乖点头。
等到半夜,怜月打坐恢复些内力,便忍不住去了河边,折了根枝条丢到水里,继续练习。
于是重复成为落汤鸡的步骤。
内力没了,就地打坐恢复。
经过一个晚上,她好像学会了一点,运功之后,至少能在树枝站上片刻。
即便时间很短,那也是有进步的。
怜月稍稍心安,看着天已经快亮了,才准备回营帐,换身衣裳。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袁景便已经起来了。
在将明将暗的天色中,他朝着她走过来:“一晚上没睡?”
呃。
被抓包了。
她“嗯”了一声,有点不太自在,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对方面前,总是怕被训。
袁景道:“今日要快马赶路,你不好好休息,身体可吃不消。”
怜月:“对不起。”
他没有训斥,而是冷淡道:“下不为例。”
怜月见状,有点得寸进尺,故意道:“袁公子,我有点困了,又不想耽误赶路,你能不能骑马带我一程吗?”
袁景:“……好。”
咦?
答应了?
第36章
怜月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带着骑马,见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有点意外。
她清了清嗓子:“我去换身衣裳。”
袁景“嗯”了一声:“别着凉了。”
他看了看天色,又提醒道:“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回到帐篷,怜月将湿衣裳换下,见外面没有动静,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众人都还在休息,于是便放心躺下休息。
原以为会睡得很浅,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外面草木湿润,日头却很明媚。
她走到袁景身边,脸上表情还很心虚:“对不起,我睡过了,是不是因为我,导致大家耽误赶路了?”
袁景只问她:“饿了吗?”
嗯?
怜月:“有点。”
他便让部曲送来了烤肉,冷淡道:“先吃点东西吧。”
怜月接过。
袁景继续道:“早上下了大雨,不便赶路,才没有叫你,不必介怀。”
怜月便坐在一旁吃东西,边吃眼睛边低头乱瞟,没想到瞟见了一旁晾着的衣裳。
有点眼熟。
好像是她的?
不对,就是她的!
她瞪大了眼睛,嘴上肉吃着都不香了。
再定眼一看。
还好还好,只是外衫,那就没啥了。
不过是谁给她晾上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晾的?
袁景顺着女郎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淡然的脸上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怜月悄悄挪到袁景身边,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便道:“袁公子,是谁帮我晾的衣裳呀?”
袁景看她。
女郎的眼珠很黑很亮,脸上很是好奇。
他道:“不知道。”
怜月眨眼:“好吧。”
她将东西吃完,走过去,手指摸了摸衣裳,已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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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晾得应该有点时间了,有皂角的清香。
洗过的。
怜月回头看了一眼袁景,能碰她东西的,也只有他了。
他帮忙洗干净了?还不跟自己说,还真是闷骚。
太好玩了吧。
既然对方不承认,怜月也就没有再提及,默默回帐篷里,准备收拾行李。
回到帐篷她才发现,其实贴身小衣也洗了,只是挂在帐篷里,刚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怜月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个小人,在河边吭哧吭哧的给她搓小衣,她捂脸,将小衣给收好。
之后众人继续赶路。
路上的贼匪明显变多了,可见世道越来越乱。
天灾人祸并行,士绅却哄抬物价,百姓焉有活路。
怜月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见官道上瘦骨嶙峋的流民时,逐渐变得沉重。
她却只冷眼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此时就算善心发作,给了他们吃的,不过是救三五人而已,于天下苍生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百姓活成什么样,看的是上位者的能力,而非是个别人的善心,除非这个别人,便是掌握生杀大权之人。
怜月看见他们逃难的地方是樊城,脚程仅一天一夜便能到。
她骑马跟上了袁景,询问道:“袁公子,我看这些人逃难的方向,是前往樊城,顾侯会将他们接收吗?”
袁景放慢了骑马的速度,看了眼脏成了乞丐的流民,目光放回了女郎身上,说道:“樊城减免了一年的赋税,又放开了城外的土地开荒,本就是为了吸纳流民,程县令会处置好这些人的。”
他道:“不用担心。”
女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众人赶到了下一个城池,不过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庄子借住。
怜月寻了竹简,开始捋。
若是想要制盐,最好当然是开采盐井制盐,这样最安全的。
不过井盐自己开采,还是很有难度的,要深入底下三十米,才能到达盐层,就算顾权等人找到盐井,开采卤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价格也不会便宜。
最好是找到地表的土盐进行过滤提纯。
不过土盐苦涩有毒发黑,吃多了会死人,一般只有穷苦百姓,没办法了才会吃。
怜月敛目。
她好像知道怎么处理的。
得先引水到土盐地表,淅出卤水,之后将卤水进行过滤,去掉泥沙,加入草木灰熬煮,以去除里面的钾离子和镁离子等其他杂质,再进行过滤一遍,便可以得到可食用盐。
地碱也是目前最容易取到的盐,取卤水也容易,耗费的人力物力最少,或许能解决顾权等人如今的困境。
之前怜月并不知道现在缺盐,如今知道了,倒是尽自己的能力帮一帮。
占了人家太多的便宜,总不能只吃白食,不干活啊。
怜月是个行动派,想清楚之后,便找到了庄子上的女主人,询问道:“庄上可有土盐?”
女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闻言询问道:“土盐都是卑贱之人吃的,苦得很,又有毒,夫人寻它来有何用处?”
怜月敷衍道:“我之前得过一个方子,可治病,上面有两味药,一味是土盐,另一味是草木灰,据说可治我身上的旧疾,我想要试一试。”
女主人道:“有是有。”
她抿嘴,提醒道:“土盐吃多了会死人的,给你这个方子的人倒是歹毒。”
怜月道:“我知道,我就想试一试,倘若有,我可以购买。”
“好吧。”现在盐价贵,庄子上也有奴隶,为了节省开支,她也买了些土盐,“夫人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怜月道,“顺便借柴房一用。”
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女主人便将怜月要的东西给寻来了。
怜月便将土盐全部都浸泡在木桶装着的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期间去吃了饭,见时间还早,便继续开干。
怜月按照步骤,拿布过滤水中的砂石,如此反复几次,水清澈了,便将卤水放入陶锅中熬煮,析出盐晶。
她观察了一下晶体的颜色,又放入水中溶解,加入草木灰搅拌熬煮,出现了沉淀物,再次用布过滤,得到稍微干净些的盐水,重新熬煮之后,便得到了白色如雪花的盐。
嗯……
可以了。
这个时代目前的生产水平就这样,要做出现代的精盐肯定是困难的,反正过滤提纯之后吃不死人了。
由于得到的土盐并不多,所以她过滤提纯的过程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一斤的土盐,得到了半两的食用盐。
还行。
毕竟一斤盐,若是吃得淡口的人家,一家三口也能吃上大半年。
怜月看着自己一次性就成功了,心中松了口气,拿了个小布袋将提纯好的盐装好,往回走。
只是……
此事应该如何跟袁景说?
算了。
时间也不早了,先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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