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教廷要了一个原定为筑基期修士接取的任务,是不是给她要的,你说是。”
但当时并未透露更多细节,因为炼气期能完成筑基期的任务,本来就很离谱。
“是的。”赫尔曼认可了这个回放,然后说,“我把任务交给她的时候,抹掉了任务玉简——也就是进入封印的钥匙上面的所有提示内容,只留任务目标。也就是说,我没有告诉她阵法入口在哪里,阵法钥匙是什么,要用什么特定术法才能见到‘门’,我当时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老老实实先打基础,再接任务。”
他顿了顿,让大家都先消化一下,才说:“但她凭自己的本事,进去了。”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哪怕是再苛刻的人,也不能说叶韶此举不惊艳,不震撼。
大人物们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敢以“黎微标准”来要求自己。
大人物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叶韶身上。
少女身姿挺拔,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句引发风暴的反问和赫尔曼这记强有力的佐证,都与她无关。
教皇不愧是在场修为最高、心志也最为沉凝,他想起了另一个关键细节:“她用了多久?”
枢机们心头又是一紧。
时间往往是衡量天赋深浅最残酷的标尺,这是不言自明的。
“我不知道,冕下。”赫尔曼很坦然,“因为我只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达了入口的,更不清楚她破解了多久。”
立刻有性子急的枢机直接看向叶韶:“圣女,你用了多久?”
叶韶的语气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计算,阁下。第一次做任务,有点紧张,光顾着找路了。”
很合理的回答,却不能让人满意。
“好办。”有人出主意,“至少可以问问当时同行的人。”
——谭逸言,或者开船的炼体士,总有人知道吧。
命令被迅速下达。
但谭逸言不记得了,问就是麻药……幻术劲儿大,时间感知本就是模糊的。
但询问炼体士的事务官,很快带回了更具冲击力的信息:“两位炼体士都说,当时,圣女让他们往上开,她要看封印的全貌,然后指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就进去了。”
“然后?”有枢机皱眉,“然后是多久?”
负责询问的事务官显然是个人才,他早已追问了关键,有条不紊地回答:“阁下,我也问了两位炼体士,他们都说没有多久,大概……在天上飞着,得有十来分钟,在地上破阵,也差不多十来分钟,实在是太久了,记不清了。”
整个神前会议厅,有好几位见多识广的大人物,都开始深呼吸了。
……赫尔曼你【脏话】!
你不早说!!!
过了许久,才有一位枢机干涩地开口:“圣女……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怎么都要弄清楚啊!万一可以量产呢?
叶韶有点为难,轻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大人物们心痒难耐,看着叶韶的目光简直恨不得点燃了她的修女服。
——那你组织一下语言!给你两分钟!!!
几乎所有人都心里呐喊。
叶韶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压力,她真的在努力组织语言:“首先,冷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在她那里,读了许多……平时看不到的书。”
冷文瑶,又是冷文瑶!
一个失去记忆、被永久拘押的半神,一个疑似和隐世家族勾结,凭自己的本事绝不可能弄出那张符号的半神。
根本无法查证啊!
然而,叶韶的话还没完:“然后……我……我有感觉。”
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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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解释?
“怎么说呢。”叶韶眼神透出一种纯粹的困惑,“就像一朵花,少了一片花瓣。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说明,我是怎么看出它少了一片花瓣的。”
大人物们:“……”
擦汗了,兄弟们。
我是怎么成为半神/天使的?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是个侥幸混进来的废物?
很久,有一位资历颇老的枢机,语气复杂地开口:“圣女,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一个……隐世家族的成员。”
这让很多人都想起了一些不是很快乐的回忆。
并非是和他们的战斗有多蚍蜉撼树,也并非他们有多强大得让人心颤,而是……他们让人羡慕。
他们仿佛秉承天地灵气而生,居于云深不知处的洞天福地,或是掩映于万年古木下的清雅道观。
他们追求的是“天人合一”,饮食并非凡俗烟火,而是朝霞紫气、月华清辉,乃至仙草灵泉凝结的露水。
他们对“道”有着天生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感觉,符文在他们眼中不是需要刻画的线条,而是天地至理的流淌,阵法不是需要布置的陷阱,而是自然韵律的共鸣。
他们身上几乎没有疯狂暴虐的气息,也从来不会因非凡力量而痛苦。
这让会议厅中,所有人心头都起来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然后叶韶苦笑起来:“这也是我到现在为止,无论如何表现我对主的忠诚,无论如何服从驯顺,都始终无法得到真正的信任的原因,是吗?”
她身形单薄地站在那里,仿佛头顶上压着无数大山。
弗朗茨对此已经很熟悉了——又是这种小女孩被欺负的感觉。
脏话!
但这对于其他枢机来说明显还是第一次,有点适应不了。
有点……心疼。
赫尔曼依旧沉默着,并且冷脸——看吧,那把刀又开始捅人了。
然而,格里高利,这位早就面对过一切罪恶的首席审判官,丝毫没有被捅到:“圣女,你或许需要证明一下你的忠诚,无论你想什么办法。”
此言一出,连一些本就不喜欢赫尔曼派系的枢机都觉得这是强人所难。
——咋,人还能现在给你现点一个隐世家族的成员杀了啊?
接着,格里高利更过分了:“你不用提记忆清洗,真要洗出你十几年来的记忆,你就废了。”
枢机们:……???
你能不能讲一讲逻辑啊活阎王!
你要不让她当场自戕明志得了!
但叶韶自证了,她轻声说:“我明白,阁下。”
她笑了笑,也不知道在嘲弄谁:“我可以……不光是炼气后期,以后任何一瓶魔药,都可以在长辈们的关注下服用。”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她这等于是在承诺,将自己未来每一次最关键、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刻,都敞开了,任人观赏。
如果这都不是忠诚,在场的所有人都该进裁判所。
“你……”一位女性枢机已经不忍心了,“就算是你如今今非昔比,大家想保险起见。你喝一瓶就好了,何至于此……”
叶韶转向那位女性枢机,很真诚地笑了笑:“谢谢您。但一瓶已经足够原形毕露,再喝几瓶,多原形毕露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
大家也都意识到,“一瓶”的仁慈,其实就是个假仁慈。
格里高利紧盯着她,半晌,终于再次开口:“圣女,你需要什么?”
他闭上眼睛,仿佛没眼看心软的自己:“趁现在,快提吧。”
叶韶没有去欣赏格里高利的颜艺,而是垂下眼,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在一个静室,布下隔绝窥探的阵法,诸位可以看着我喝下去,不看着我痛苦……”
顿了顿,叶韶开始发挥想象力:“哪怕,前后沐浴更换衣物避免夹带,不许带入空间纽,布下禁止传送的阵法,回过头来检查我有没有偷偷倒掉或者吐掉……什么措施都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演:“不看着我痛苦,就是最大的仁慈。至于我申请魔药、材料、书籍,上交符咒、完成任务、领取配给时不做额外的为难……我相信各位的信誉。”
说完,她便深深地躬下去,姿态足够谦卑,足够晚辈:“就这样,各位阁下。”
第100章谢谢各位
会议厅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静。
这寂静并非源于不满或反对,而是源于……震撼与少女以自身献祭所能表达出的残酷忠诚,也为自己被形势、猜忌、联想,逼得不得不去窥探一个孩子最痛苦时刻的卑劣。
自惭形秽。
最终,打破这片难堪沉默的,依旧是赫尔曼:“圣女,你当时向弗朗茨陈述时,提及有四个想法。他大概只来得及听前三个。第四个是什么?不会是你方才所说的,关于魔药服用方式的条款吧?”
被点名的弗朗茨猛地一愣,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愕然与恍然。
……干。
忘记了,实在是叶韶第三个条件里的“参照黎微”大吓人了,谁还顾得上第四个条件。
但并没有人责怪弗朗茨,正经人谁听了第三个条件能镇定啊!
他们看的是赫尔曼身上——您是不是最近何必格里高利厮混久了,自己都浸染了几分活阎王的属性?
但叶韶笑了。
她真的很庆幸,自己的老师是赫尔曼。
倘若跟的是那些容易心软,容易跑偏,容易吵完了架才拍大腿“刚刚没发挥好”的其他人,怕是还需要她费心引导,才能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是的,老师。”叶韶微微躬身,声音清晰,“第四个想法只针对方案A,您知道,方案B并非我提出来的。”
她试探了一句:“现在方案都已经出来了,我……还要说吗?”
赫尔曼:“既然枢机会议尚未最终决议,说吧。”
“是。”叶韶应声,随即脊背挺得笔直,开口,“我的第四个想法是,我希望,能成为我主行走于世间,最锋利的剑。”
“咳——”弗朗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完全明白了,叶韶为什么没有提醒他,让他听完这第四个条件了——格斗训练都不被允许,还想去当“剑”?
荒谬!
而在场枢机们的表情,也很精彩。
不可以。
这是心照不宣的。
——你倾向于方案B,我们就表决方案B,这没有问题,但那再怎么样也是培养方案,而不是任务方案。
你的手,是用来执笔刻画玄奥符文的,不是用来握剑染血的。
你的天赋,应在安静的研究室与浩瀚的书海中绽放,而不是在血腥的战场上被邪祟毁去。
你需要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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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的安全的环境下,创造出尽可能多的价值,这才是你这个人,你的手,你的大脑的意义之所在。
出外勤?
你是不是被关傻了,竟然会有这种妄想!
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仍然是赫尔曼:“理由,不要说什么可笑的梦想。”
“是。”叶韶说,“诸位,符咒是合乎天地韵律的,这是我在昆吾沼泽,在昆镜花园,在亚空间里的体会。”
她扫了一眼大人物们,轻声道:“闭门造车,我可以学会典籍里的符咒,材料足够,再低的失败率,也能刻出来,如果阁下们认为这就够了,我无话可说。”
大人物们或许原本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教会省下巨大成本的刻印机。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她展现出自己恐怖的天赋之后。
她声音清脆:“我主赐予厄难以磨砺信徒,赐予光芒以驱散黑暗。诸位,我愿意接受这份磨砺,只有如此,我的符咒,我的其他成就,才能驱散最后的黑暗。”
在场的大人物们不会在乎一个小女孩的梦想,这是赫尔曼给她的提示,那就不谈梦想,谈你们的教义,谈你们的神明。
但枢机主教们,那都是和人辩经辩出来的,当然会有人出头:“荒谬!难道说在安全的,能让你创造最大价值的地方,为前线提供最需要的帮助,不是驱散黑暗的一部分?”
你的安全,你的双手,才是对主,对教会最大的负责!
“正是此理。”另一位枢机附和,“圣女,你没有必要主动涉险,教会也无需你承受不必要的风险来证明忠诚,你只需要安稳成长,这一样是你对主的贡献。”
也有不辩经但劝退的:“一次从亚空间出来是侥幸,两次更是万中无一,难道次次都能侥幸?圣女,吸引邪祟,吸引亚空间是一个体质,我们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一句一句,都是反对,几乎要将叶韶淹没。
因为安全是底线。
叶韶听完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等会议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她才说:“神父在为我讲解圣典与教会历史时,曾提及过一些老师的过往。他说,老师在获得元婴资格之前,是教会内部公认的……除了战斗天赋稍逊,在其他任何领域都堪称完美的全才。”
这是大家的共识。
也是赫尔曼能获得如今地位的基础,当一个人内政外交一把抓,财政法律无所不通,理智得除了在黎微的事情上犯过错之外从来都是正确的,他当然会拥有所有人的尊重。
叶韶就继续:“老师深入过无数被遗忘的遗迹,他曾随圣灵巡视,在世界之壁镇守数十年;他亲手完善并改良了多种基础符咒和阵法,修订了世界之壁第三、第七扇区的守卫阵列……”
她列举的每一项,都是沉甸甸的、无可辩驳的事实,是赫尔曼的勋章,更是如今仍在起作用的防线,它挽救了无数修士的性命,也总算守护了这片摇摇欲坠的土地。
“神父也说。”叶韶话锋一转,“老师经历过许多次危险。哪怕是在教会例行的、堪称严密的保护之下,有些伤痕……恐怕至今也未能完全消退,老师的医疗预算,难道只是为了揍学生才批得这么高?”
然后,叶韶抬起眼,对上了赫尔曼的双瞳:“老师,您现在回想过往,会不会觉得,如果当时的您,不仅拥有创造和改良的智慧,同时自己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剑,很多遗憾,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想守护的东西,会不会更加稳固?您踏过的坎坷,会不会……好走许多?”
能坐上枢机,年纪都不小了,再怎么也有二百来岁。
他们看到过赫尔曼身受重伤被抬回来的样子,知道有许多次探索最终因为力量不足而被迫放弃,更清楚许多革新其实……只是因为最核心的大脑因故休养,只能推迟。
如果……如果……
枢机们的眼神深邃起来。
而赫尔曼竟然笑了笑,但只给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会。”
叶韶也笑了起来:“所以,诸位阁下,我不想重复老师的遗憾。我不想做一颗被层层保护的明珠,我想做一把剑,一把……知识的芬芳与温柔的力量我都拥有的,剑。”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中。
许久,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
但,也没有同意的声音。
叶韶的话或许动人,但在利益和权衡面前,显然还不足以让人下定决心。
“我理解各位长辈的担忧。”好在叶韶也还没有结束,“所以,我接受任何任务开始前的安全性评估,就像之前决定让我去昆镜花园一样,必然也是经过了重重考量。如果各位觉得,我只带着我的——”
她想到了这个词,笑容都明朗了起来:“带着我的御用挂件不够安全,我也接受一定的人员陪同保护。甚至,如果各位认为,以我现在的实力,一年、两年之内,出外勤都还为时过早,不大合适……也可以。”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坐在赫尔曼对面,长桌的另一边的格里高利身上。
然后,她说:“至少……至少让我去裁判所吧。”
“裁判所?!”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格里高利身上。
格里高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凶神:“想做什么?”
叶韶丝毫不惧:“阁下,我想从最底层的裁判官干起。”
她说:“我想亲眼见识,那些被记录在卷宗里的穷凶极恶的异端,究竟是何种模样。我想亲耳听听,那些被疯狂和欲望吞噬的灵魂,会发出怎样的诡辩与哀嚎。我想知道,人心之诡谲,世事无常,究竟能到何等地步。”
“诸位希望我成长,我对此也不会拒绝。”叶韶总算说完了,“但所谓成长,总不能一直在温室里面。就算是养两只灵兽,丢进去任它们撕咬啃噬的鸡鸭……也得是活的,会扑腾、会流血、会尖叫的。”
说完了,少女站在那里,脊背仍然挺直。
她愿意接受一切质疑,但她也能逐一驳倒每一项质疑,去争取她想要的一切。
格里高利没有表态。
但,至少没有拒绝。
打破沉默的仍然是赫尔曼:“那么,为什么只作为方案A的补充?”
——难道,方案B,不需要这些?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但叶韶没有窘迫,她回答:“老师,当时我并不知道还有方案B,就算我知道,也没有必要在方案B中加上这个补充条款。”
“为什么?”赫尔曼问。
“因为。”叶韶的笑容明亮极了,“如果我有幸能获得方案B,那么,我会是自由的。”
她的目光都向往了起来:“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判断去接合适的任务,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能看我想看的风景,经历我需要经历的磨砺,世界之壁,世界之巅,世界之大,何处我不能去?”
这份傲气,这份从容,已经让枢机们心脏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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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地跳了起来。
但赫尔曼仍然是个真·阎王,每个漏洞都抓的很准:“裁判所呢?也是想去就去?”
“裁判所,也可以努力。”叶韶坦然地回答,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极其流畅而精准地勾勒了几个玄奥的起手式。
枢机们无比熟悉,那是记忆清洗的开端。
然后叶韶停了下来,她说:“论坛上说精神系法术复杂与危险性极高,就是学会了都还要拿好些人练手才能精进,所以裁判所的审判官也不大好找。可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了两次,过程虽然不怎么愉快,但旁观之下,倒也……浅浅地,偷学了一点皮毛,不是不可以去裁判所应聘。”
很谦逊,只是“学了一点”。
但,大家都知道,这怕是“学了亿点”。
格里高利都震撼了,他死死盯着叶韶的手指,仿佛想从中看出她到底还“偷偷”学会了什么。
叶韶的笑容依旧清浅:“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方案B里,加什么画蛇添足的,第四个建议呢?”
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
别问,问就是废物。我只要自认我是垃圾就没有人能攻击我。
五分钟后,见再没有人提问,赫尔曼便打破了沉寂:“诸位,B方案,表决吧。”
哑仆无声地穿行在圆桌之间,收拢了决定叶韶未来的选票。
很快,教皇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通过。”
尘埃落定。
叶韶深深地、深深地鞠下躬:“谢谢各位……长辈。”
和神明的恩怨可以先放放。
这个时刻,至少在如何更好地镇压邪祟的立场上,纵使我们才经历了一场唇枪舌战,你们配被我真心地称一声“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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