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被废三年后 > 正文 26、廿六

正文 26、廿六(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
    她有些怵腰痛,没有骑马,坐的车去。途径某条街时,迎面来一马车,为免相撞,两车均减速,错车时隐约听见对面唤了声英娘,王玉英窗开一缝,见对面也仅留一线缝隙,露出郑扬之半边脸。

    她忽然想起前些天郑扬之命人送来一对金镶玉的长命锁作为贺礼。

    马车错开,再瞧不见。

    王玉英静坐片刻,抬手关窗。

    她进宫以后,打听得皇帝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便径直去见。

    门外内侍通传:“陛下,王将军求见。”

    徐恒听见求字时起唇角,立马就允:“宣她进来。”

    房门打开又关上,王玉英特意错开照进来的太阳光,在阴影里躬身:“微臣参见陛下。”

    徐恒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打量,她的身段差不多全还原了,重新变得曲致,脸上却又比从前多添两分妩媚和温柔。

    这是为人母才有的变化,但这改变不源于他。

    思及此徐恒心口一堵,想先呷茶再开口,晾她一晾,终究是舍不得:“赐座。”

    王玉英将一坐下,徐恒就关切:“身子好些了吗?”

    王玉英怔了下,点头。

    等她坐定,他垂眼,瞅着奏章,似不经意问:“名字取了没?”

    “只取了乳名。”王玉英注视着他回。

    徐恒未抬首,但追问:“叫什么?”

    她垂下眼帘:“愔愔。”

    取沉默安静,中正平和之意。

    “你觉得穗穗这个名字怎么样?”徐恒突然要改乳名。

    穗是丰收祥瑞,太重了,徐恒这是在试探。她旋即拒绝:“还是愔愔好。”

    上首的徐恒早撩起眼皮,默默观察,睹见她警惕、戒备,甚至有一分伏低做小的谨慎,却没有迟疑。唉,她全忘了,在两人感情最浓的那一年,他俩往后想了太多,把儿女的名字尽皆商议好,生子未免先帝猜忌,只能名谦,但女儿就没那么多忌讳,取的昭慧,乳名穗穗。

    徐恒正常吐纳,但吸气的时候心在颤,吐气亦然。少顷,主动转换话题:“你是不是因为在宝珠山下的驿馆喝到了藏红花,熏了麝香,所以对朕产生了误会?”

    王玉英抬眸。

    徐恒摇头:“那一带人有‘三伏天喝藏红花,面若桃花’的习俗。而麝香名贵,此驿馆通常熏此款待贵客,这是先皇他们遗留下的习惯。”

    她对他真是多心多疑了。

    但不是她的错,是他们之前经年误会太多。

    徐恒叹道:“朕以后带你去趟宝珠山,你就知道了。”

    王玉英没接话,徐恒自个又想,她肯定对宝珠山没兴趣:“朕知道你一直想回阳关和玉门瞧瞧,不然怎么会取卷雪霜天。有机会吧,有机会朕陪你一道回去一趟。”

    这话听在王玉英耳中,不仅全无感动,反而又是一恨。她为了荆野,强行压下,温谦接话:“既是误会,那……陛下可否赦免臣同党的死罪?”

    徐恒原先肘放桌上,坐直,闻言淡笑,背往后靠,手亦从桌上拿下:“朕既能原谅了你,自然也能饶过他们,毕竟话都说开了,误会一场。你以为朕要加害,护子心切,才驱使他人,朕相信你和他们都没有谋逆之心。”

    王玉英眼睛刚眨一下,还未来得及接话,就听徐恒话锋一转:“但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闻言,王玉英心里突然冒出斛谷须弥曾讲过的话:倘若有一个人给予你好后,非要索取回报,他给出的就不是爱,只是交易。

    她垂下眼帘,掩住黯然双眸:“什么条件?”

    这事徐恒斟酌很久了,因此开口流利:“为免你生厌,朕依然不会碰你,但你也必须从今日起,再不媚外男,不再私相授受,更不许有肌肤之亲。”

    他可以做和尚,但她也必须当尼姑。

    且他真的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回回亲见,亦或通过奏报知晓她和谁谁又有染,他都难受得要命。特别是她去找斛谷须弥那一日,他真的很想跟她说其实他介意,十分介意。

    可他生出一种开不开口都没用的无奈,知道就算自己说介意,她也无动于衷,照旧会欢欣雀跃去寻欢,他敢打赌,那一整日,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压根不会有一霎想起他。

    受够了,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不想再当什么眼睁睁瞧着自家娘子红杏出墙,却无能为力的老实人丈夫。

    “他们的性命悬于你一念之间。”徐恒再次提醒王玉英。

    她听着,瞥着地上,微尘围着光线起舞,自己就像这些渺小的灰尘,过于轻率,徐恒弹弹手指头就能击败。

    《被废三年后》 70-80(第15/17页)

    “我答应你。”她最终应允,却在说完这句话后,胸腔里本能翻涌阵阵恶心,极力掩住。

    徐恒见她面色尚算平和,不由松一口气,食指在桌上轻点了下,继续关切数句才放她离去。

    回去路上,王玉英一直靠着车厢壁,卸了力气,车轮骨碌骨碌转,她的身子也随之颠簸,浑浑噩噩,她对自己这个脑袋没信心了,放任灰心丧气的情绪蔓延……

    有一霎瞧着空荡荡的车厢,她实在忍不住了,思念起斛谷须弥,然后立马强行遏止这徒劳的思念。

    她没用,可还是得靠她自己。

    到了永嘉巷,将要下车前,王玉英才重提起精气神。

    楚英来给她开门时卷着袖子,带一股水汽,后厨也正袅袅升烟,王玉英前后皆望一眼,轻问:“在给愔愔沐浴吗?”

    提及女儿,会不自觉翘起唇角。

    “还没呢,马上。”楚英说自己正忙活挑水,霜天烧水,卷霜布置屏风,乳娘照看着愔愔。之前怕小家伙着凉,给她穿太多捂出了痱子,消下去还没几日,这会沐浴却又人人重担心愔愔冷,围一道屏风嫌不够,屏风外还要烧炭取暖。

    布置就绪后,王玉英让大伙去忙,自己和乳娘两人就能给愔愔洗了。

    她之前就已发现,女儿天性喜水,所以洗完后不急着抱出柏木浴盆,挽高袖子,双手兜着愔愔,在盆里起起伏伏,水不断溅到身上脸上,脸被水气和炭火熏红,心也暖烘烘,这是短暂的快乐。

    正闹着,王玉英忽然察觉有人来,回首一望,笑仍挂在脸上,就瞧见徐恒独自绕进屏风里。

    王玉英很快敛容。

    徐恒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她方才的笑靥,缓步踱近。王玉英垂眼瞥下,溢出浴盆的水四面分流,淌到徐恒脚下,打湿天子的皂靴。

    徐恒毫不介意,实在是贪恋刚刚有妻有女,嬉笑戏耍那一幕,太和谐安稳了。他挽起双袖,伸臂要接替王玉英:“让朕试试。”

    王玉英沉默须臾,才将愔愔转交。

    徐恒托起女婴的刹那,心脏强有力地鼓动了下,恍觉和小家伙的心跳同拍,十分舒坦。

    托着愔愔往浴盆里一沉,果然开心,他也染上王玉英方才那样的笑意。

    但将愔愔托着浮起后,他还是即刻将她抱出浴盆:“婴孩脏腑娇嫩,玩久了水易受风寒湿邪侵袭。”

    愔愔身上的水一顺滴上他的常服,胸前洇湿一大片。

    他接过乳娘手上的干帕子,亲自给她擦干,手在各关节处轻按。

    王玉英旋即眯眼。

    他看也没看,一直低头专注愔愔,但晓得王玉英要多心,解释道:“浴后在关节处轻柔抚触,可以疏通气血,对她有益。”

    那几年他真的读了许多育儿书,后来确实忘了,但现在正逐渐重记起来。

    王玉英斟酌片刻,道了声谢。

    徐恒想起前些天看的太医院密报,说她身子还好,但女儿起了痱子,于是这会忍不住细细扫一遍,还好,小家伙痱子都消了,皮肤也不红了,跟她娘一样白。

    他亲手给愔愔穿衣,轻柔仔细,连冲身后王玉英说话的声音也一并放轻:“你瞧瞧,这不挺好,她需要一个父亲。”

    王玉英默然。

    徐恒将穿好衣裳的愔愔放到包被上,一面小心翼翼地裹,一面再道:“荆将军非为逼宫,他是听说宫中有变,恐宵小危及朕的安危,救主心切,来不及请旨就来护驾,你说是吗?”

    他将愔愔抱在怀中,转看王玉英,发现她的视线之前落在他的鬓角,他一转身她就急促收回,转为四目相对。

    他晓得,是又现了白发,吸引她的目光。

    他当然介意在他人,尤其是她面前显老,但氤氲的蒸气同时带来家的温馨暖意,他没法苛责。

    所以只要各退一步,他也不会苛责荆野。

    半晌,王玉英应道:“陛下言之有理。”

    徐恒冲王玉英莞尔,笑意最浓时突然空气中突然发散出一股酸味。

    小儿解溲。

    顿时整个屋内尴尬死寂,乳娘早已无声跪下。

    须臾,徐恒轻笑:“小孩子,难免的。”

    愔愔得重新擦洗,他也不得不在王玉英家中沐浴更衣。樾彁王玉英全程避入房内,直到皇帝离开时才出来相送。

    皇帝当着她的面,低头嗅了嗅领口残留的皂角香气。

    是夜圣旨来宣,说愔愔乃是帝王血脉,系于宗祧,赐名徐鸾,封为昭慧公主并载入玉牒。

    第80章·八十

    彼时已错过满月,许是出于弥补,皇帝命人将昭慧公主的百日宴办得格外隆重。

    瑶台银阙,龙肝凤髓。

    王玉英非是妃嫔,入席时自觉捡下首坐,皇帝在上首中央正侧着身子,淡晲了眼,沉眸沉声:“近前。”

    王玉英脚步一顿。

    徐恒的视线从她定着的脚移到苍白的唇,他旋起嘴角,泛起笑意:“公主生母不坐朕身侧,当坐何处?”

    话音落地刹那,王玉英清楚瞧见满殿的文臣武将、宫人内侍全都动作一滞,虽然他们很快各忙各的,仿佛从未听见,她却仍恍觉大庭广众下被剥光了衣裳,一块烙铁正烫着自己的脸面和心脏,血液逆流,面色恍白。

    她本能地想攥拳,却自知不能,只能默默咬紧牙关,坐到御案右下,徐恒身侧。

    徐恒冲她笑笑,注视着宫人为她斟酒,又让王玉英和他一道听翰林院为公主作赋,听鸿胪寺上报各番国献给公主的贺礼,礼单绵延十数丈,念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到开始载歌载舞,他终于忍不住,噙着笑朝她那侧倾身,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邀功:“如今你该放心了吧?”

    他已经做到昭告天下,普天同庆的地步,她总该相信他视若己出的真心。

    王玉英唇角扯了扯,放在杯壁上的指尖远比金樽冰凉。

    徐恒见她展颜,不禁抿了下唇,视线缓慢移下,看向她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他俩许久没坐得这样近了,以前帝后那会,都会案下捉她的手,这会也想,但还是作罢。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王玉英一直余光偷瞥徐恒,等到他不再窥视自己,方才敢往下首柱前坐的荆野眺去——他被放出来后,她让楚英去捎过一回话,叮嘱他以后私下不要再往来,尤其不要再来永嘉巷找她。

    楚英回来说荆野沉默良久,最后重重应了个好字。

    今日宴上,是她和荆野宫变后头回相见,也是他第一回见到愔愔。

    荆野始终垂首饮酒,一眼不往上首瞟。

    他越这样,她心里越难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直瞥着他头顶纱帽,她看他一杯接一杯的饮,恍觉苦酒亦淌进自个喉管里。不知道愔愔有没有瞧见她的亲爹,她不敢转头看愔愔。

    荆野其实也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头顶,那是他从前最期盼的,天知道他有多想仰头对上,不让她失望

    《被废三年后》 70-80(第16/17页)

    。甚至有一霎想就这么徒手杀了皇帝,他不怕死,却怕再一次失败,殃及她们母女俩。

    荆野强忍着,自始至终未曾抬首,己至极限的克制令其心脏强烈鼓动,鼻息粗重,五脏六腑比战场上受的内伤还痛。

    内侍们逐案上菜,挡住王玉英视线,她仓惶垂帘。

    身侧,徐恒无声旋起唇角,要不是内侍,不知她还打算看到几时?

    他觑着她,方才戚戚哀色,这会又面无表情,这副死了相公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他不知不觉也变得面沉如水,但转念一想,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遂重勾起唇角,和颜悦色:“英娘,你该多吃这道菜,补身子的。”

    他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人也挨得极近。王玉英盯着桌上的官燕脍五香鸭丝,少顷,接话:“陛下也尝。”

    徐恒一笑,她这句关切,熨帖。

    忽闻婴儿啼哭,王玉英和徐恒瞬间齐齐望向乳娘抱的着的,着金绣凤夹袄的公主。王玉英伸脖蹙眉,女儿这是饿了。乳娘抱公主退下,去偏殿喂奶。王玉英也想跟去,却忌惮徐恒,只能把上身挺得直直的。

    “去吧。”徐恒轻道,她就是这样,昭慧一进宫就要盯全程,生怕出事。

    王玉英旋即起身,徐恒看着她的裙摆擦过案角,转瞬无痕,又遗憾她都没道声谢。

    他等女人和啼哭都彻底消失,才缓举金樽,笑眺百官。元万成即刻举杯恭贺皇帝,说些“皇女诞育,天佑我朝”之类的恭维话,皇帝笑着应声。不一会,不知不觉变成群臣依序近前向皇帝敬酒,歌功颂德声不绝于耳。

    轮到荆野,他深吸口气,双手奉上一杯,手上青筋隐现:“臣,恭贺陛下!”

    皇帝睥睨,既欣赏荆野的一举一动,又自觉对这个人不甚在意:“将军素来对朕忠心,前番扫荡北狄,功在社稷。阳关与玉门乃将军桑梓故地,今敕将军三日赴边,总戎西陲,托付国门,还望将军勿负朕望。”

    荆野把酒放下,掀袍跪倒:“臣——谢主隆恩。”

    徐恒淡笑,微扬着下巴注视荆野磕头,自觉满意,眉头却始终轻蹙。

    殿外,没走多远王玉英就同乳娘道:“把她给我吧。”

    哭得她心都要乱了,从乳娘手中接过,亲自贴着哄:“乖,别哭了,马上就吃上了。”

    脚下快步往前,赶着过这段游廊进偏殿。期间数位鸿胪寺的大人正伫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说话,王玉英仅无意扫一眼,就跌进郑扬之眸中。

    他嘴上答同僚话,一双幽深凤目却始终追着她的脚步移动。

    王玉英收回目光,匆匆进殿。愔愔吃了就睡,乳娘不禁看向王玉英:宴上丝竹歌舞,必定吵醒公主,怎么办,还抱回去吗?

    “让她在这睡会。”王玉英做决定。

    等愔愔醒后,方才重抱回正殿,鸿胪寺那班人竟还在原地闲谈,她再次同郑扬之四目凝对。

    进到正殿,徐恒笑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刚吃睡着了,我怕这吵,让在偏殿睡了会。”王玉英边坐边答。

    徐恒颔首。其实在她回来之前,偏殿宫人就已回报,他也关心昭慧,希望她吃好睡好,未再多言。王玉英却担心试探,难免想深,脑中又一闪而过郑扬之方才那对追随的凤目。

    她观察徐恒这短短一会已经连呷了两口酒,想必他的毒已经解了。

    但还是装出一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样子,轻道:“陛下余毒未解,还是少饮为妙。”

    徐恒执杯的手滞住,微怔,继而缓慢泛起一丝喜悦,却又告诫自己不可信,不要自作多情,可还是禁不住不断回响她这句话。

    他最终忍不住多嘴:“你不喜欢么?”

    说时心一直打颤。

    王玉英垂眼掩饰情绪,刚才那句话已是她能出口的极限。

    徐恒放下酒杯:“你不喜欢,朕就不饮了。朕这一生只醉过两回。”

    他等着她追问,但王玉英未没言语,默默拾了枚果脯含入口中。

    徐恒转身,朝公主张开双臂:“来,给朕抱会。”

    乳娘即刻将愔愔交给徐恒。他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双手护着免得她倒下去,一同观赏歌舞,时不时给解释两句,不管愔愔听不听得懂,反正自己乐在其中。

    筵席散场,王玉英却因为女儿一直在皇帝怀中,没法告退,只能硬着头皮陪在他身侧。

    殿内很快除却内侍宫人,就只剩下徐恒和母女俩。

    他正抱着愔愔,像荡秋千那样荡,愔愔兀地发出一阵清脆笑声。

    这……好像是小人儿第一回笑出声。

    徐恒十分明显地愣怔,心情瞬间云开雾散,雨过天晴。王玉英亦呆须臾,而后情不自禁起身,走到御案前蹲下。

    徐恒抱着愔愔再摇,王玉英拿食指挠愔愔,二人无任何言语眼神交流,却都想听愔愔再笑——她的笑太有感染力了!

    终于,愔愔第二回笑出声。

    王玉英高高扬起唇角,徐恒更是爽快得笑出两声,还抱着愔愔转起圈。

    王玉英心一紧:“小心点别把她摔着了!”

    徐恒立刻将愔愔放下,还坐膝上,学王玉英那样用食指挠愔愔。

    “唉,你轻点。”王玉英再次强调。

    他弯着唇角,缓慢抬眸,见她就蹲在自己身边,用他多少年都没听过的熟稔语气跟他讲话,关键是她的眸子里头满是欢喜和温柔。

    徐恒静坐凝睇,舍不得移目,又怕是幻觉。良久,他用柔得不能再柔的声音道:“复立的诏书就放在御书房的抽屉里。”

    王玉英瞬间敛笑,眸子里的柔情也即刻散尽。

    徐恒眨了眨眼,自知失言,主动别首避开对视,找补道:“朕不逼你,就是……知会你一声。”

    还好,公主再次笑出声,救星般打破尴尬。

    “来,父皇抱你荡秋千。”徐恒笑着站起,弓着背抱着公主荡起落下,听她一遍又一遍,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之后,他亦亲见昭慧公主第一次撑着栏杆站起,第一步自己走路,第一声开口呼唤父皇……

    每一回他都十分高兴,激动得同人分享。岁月如梭,公主就在注视下一岁岁长大。

    “殿下您别跑啦!”

    “殿下小心啊!”

    ……

    五个内侍宫人合力在御池边围堵,才将五岁的昭慧公主捉回。

    女童的垂髫根根贴在额上,王玉英蹲下给她擦汗,手往女儿颈后一探,背上果然也全是汗。

    她熟练地从宫人手上接过帕子,给愔愔隔着,又继续擦额头:“别乱跑啦!”

    刚才那荷花池再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她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娘亲放心。”愔愔满口应承,可等王玉英一松手,她又一溜烟跑走,直奔御书房。

    她继承了王玉英体力上的天赋,还灵活得像泥鳅,几个内侍追得气喘吁吁仍逮不着。

    《被废三年后》 70-80(第17/17页)

    公主在御书房门口被禁卫拦下:“殿下留步!”

    “父皇!”愔愔绕到窗前呼唤。

    房中,徐恒正就浔阳洪涝决堤案大发雷霆,许多年都不曾见这般贪污溃堤事,气得他把奏本都甩到地上。

    一众朝臣噤若寒蝉,愔愔的呼唤愈发响亮:“父皇!”

    徐恒隔着绿纱窗瞧见小小人,火气立马就消了许多。

    “殿下恕罪,您不能进去!”禁卫到窗前拦人。

    徐恒垂眼沉声:“让她进来。”

    愔愔进门后丝毫不怵,环扫一圈,目光在某位朝臣身上多定了会——这人和大伙一样穿紫袍,却没戴官帽,只用一顶木制莲花冠束发,最特别的是他一直盯着她打量,眼睛仿佛粘在她身上。

    公主收回目光,笑眯眯奔向皇帝。

    女儿朝自己扑来,徐恒眼里哪还有旁人,即刻将昭慧抱至膝上,他也展颜,许是因为亲养的原因,无论遇到什么烦心事,一见她都能开怀。

    见昭慧满头大汗,徐恒极其自然地掏出帕子给她擦,众臣皆默默告退。

    徐恒边擦边道:“三伏天怎么不待家里,这一路上不晒么?”

    一看那帮奴才就没帮公主打华盖!

    没一会,他又盘算要在进宫沿路植两排遮阴梧桐。

    “晒呀!”公主眸澈声稚,“可是孩儿就是想来看父皇。”

    徐恒心瞬间就化了,刚想说下回想父皇了,父皇去永嘉巷看你,不用你晒。公主却先他一步,锦上添花,效仿皇帝掏出一方小绢帕,努力伸手,也给皇帝擦拭额头。

    徐恒额上无汗,却立马低头让她擦,恍觉心里那些经年的伤痕都在被这小人一下下抚平。

    他冲禁卫下令:“以后公主可以直入书房,不必再通报。”

    禁卫应喏,公主却瞥向桌上摊开的那本奏章,指着当中一字念:“明。”

    徐恒舒展的眉头旋即重皱,眸色亦沉。

    公主笑道:“我的名字!”

    徐恒两眉重新舒展,少顷,笑问:“其它的呢,还有哪些字认得?”

    公主认认真真找了一圈,还把那奏章拿起来翻,徐恒笑眯眯,既不恼也不指责。

    昭慧找完,一脸丧气地仰望徐恒:“父皇,好像没有昭字……”

    徐恒一笑,她除了自己的封号,全不认识。

    依照我朝旧例,皇子皇女四岁就该开蒙,但徐恒一直没有下旨,昭慧拖到五岁都过了。

    徐恒抚了抚公主的脑袋,笑道:“我们昭慧也该启慧心了。”

    等王玉英抵达御书房接女儿时,就收到自今日起,礼部李侍郎和廖翰林两位大家将为昭慧公主开蒙,兼习六艺的消息。

    她仅仅谢恩,未多言一句,直到晚上娘俩躺一张床上睡觉,隔墙无耳,才叮嘱女儿:“虽然陛下允你出入御书房,但别去得太频繁,更不要再让他知道你在看奏章。”她不放心,须臾再多添句,“这话也不要对陛下讲。”

    “放心吧娘,我就是逗父皇开心而已。”愔愔打着哈欠,“父皇有时就喜欢我不讲规矩,我越活泼,对他越好,他就越高兴。父皇高兴了我俩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王玉英一愣,愔愔还不到六岁。

    她感觉到女儿在往自己怀里拱,迟缓地展臂迎接。

    “不过他也能随时把咱们的好日子收回去。”愔愔再次打了个哈欠,搂紧王玉英,“所以还是娘最好啦!”

    只有娘亲的喜爱无条件,不会回收。

    王玉英不由自主将女儿搂紧。

    “娘,我今日在书房瞧见一位美人大人,她一直盯着孩儿看。”

    王玉英想了想,女儿说的应该是郑扬之。百日宴后不久,就听闻郑国老驾鹤西游,他丁忧三年,重返朝中升回副相。

    “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吗?”愔愔好奇,问一直不接话的娘亲。

    王玉英这五年仍在兵部做事,但她自己都觉得尴尬,讲不出口,于是只回:“你说的那个人他是男儿,不是女子。”

    “我不信!那么美……娘亲安知他必为男……”愔愔实在太困了,嘀咕嘀咕睡着了。

    没声后,嘴巴像吐泡的小鱼还动了下。

    王玉英等她睡熟,将抱到里侧,并往愔愔腹上搭了方小毯。她侧身瞧了会女儿的脸,也在凉簟上睡着。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